第三章 从商盐贩
        时常混迹于各个寺庙道观的方国珍，因守斋得法，时常能填饱肚子，倒也没有影响他的正常生长，反倒因为其常在各寺庙道观奔跑，身体长得身材高大结实，还会认一些字。

        作为孩子王的方国珍，很早就与寺庙的僧侣们以及其他的守斋食客，关系相处得非常融洽。加上帮寺庙僧侣们做些跑脚的小事，均没有出现差错，所以对他信任有加。

        僧侣们平常看到食客队伍，在施斋的现场非常混乱，哄抢现象时有发生，部分食客重复取食，也有些食客得不到斋饭，布施的香客非常不满。为了维护布施现场秩序，迎合香客们的意愿，让每一次的布施活动秩序井然，便将施斋现场秩序维持者的任务交给了方国珍。

        在维护施斋现场时，为有序地让所有的食客都能得到斋饭，不出现混乱哄抢现象，将自己的兄弟们和比较熟悉的同伙们，安插到整个食客队伍里，一起来维护秩序。施斋前，都要告诫那些时常捣乱的食客，顺从就好，不顺从的，便将其哄骗到偏僻处，上前殴打，直到制服为止。排队领斋时，时刻告诫所有的食客有序排队，按需领斋，不听从的，就鼓动其他食客，用排挤的方式，将他们推搡到最后，让他们得不到斋饭。经过长时间的操作，只要有方国珍在的施斋现场，必定会井然有序，没有出现哄抢混乱的场景。

        当地就有了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在外从事鱼盐贩卖的商人，在取得丰盈收入返乡的，都要到寺庙里许愿、还愿、施斋、捐功德活动，即是向乡邻们宣告自己荣归故里，又是炫耀丰厚家底。

        黄岩有一位周姓盐商，与江淅盐业司的官员相交颇深，常年从事盐业贩运，积累了诸多钱财，家道殷实，田产众多。随着年龄的增大，疲惫感备升，于是便有退隐的想法。

        从事了盐业商贩这个行当的特殊性，关系网复杂，牵连颇多，不是自己想退就能退的，各种因素相互交结牵连，利益相关。特别是自己在早些年，用血汗银两铺就营销网络不能断，与盐业司官员们的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也不能断，与土匪豪强的特殊关系不能断。如果这些网络突然断了，势必会引起各利益方的注意，出现诸多的麻烦上身，甚至会殃及家人。为了保全自己及家人能够顺利地回归退隐后生活，不再被各种利益网络拖累，迫使他尽快找到合适的接班人，来维持这个圈子的运营。

        虽然在盐业贩运的生意场上奋斗了大半生，取得了非常多的银两收入，但是，由于过于精明，不信任任何人。随从换了一拨又一拨，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继承后备人选。自己有一个儿子，名叫周海，跟随了自己多年，也曾想过让其接班。想到儿子将会跟自己一样，困在这无形的网络里，更难从这网络里跳出来，于此作罢，许以周海继承财产，但不继承商队的承诺。

        这天返乡后，按照惯例，带着全家上下，来到委羽山寺进行许愿施斋活动。在做完规定的法事活动后，与寺庙主持在寮房饮茶闲聊，当问及以往到寺庙以前围观村民，总是乱哄哄的，今天如何如此有序？寺庙主持答到：现在有几个佃户的孩子，家中异常贫困，家长也长期疏于管理，便在各个寺庙里轮流“守斋”。为首一个叫方国珍，他机警好学，在食客中有一定的威信，他带领几个兄弟维持，这才有了现在有序的场面。

        施斋时，周姓盐商亲自来到庙门前，对食客施斋。第一个领斋的食客，当然就是孩子王方国珍了，当他看到整齐有序的食客队伍，想到自己所带队的盐商队伍，心中充满了疑问。

        问：“你年纪尚轻，杂乱食客，如何有序组织？”

        答：“乡亲近邻，家中苦楚皆知。混乱不堪，恐有伤善人心智。施之以礼，成规从距，齐整如梳，可达遍施如流，避忌浪费。”

        问：“识字否？”

        答：“年纪尚小时，常给僧人道士做事，闲暇时，教得一些字识。”

        问：“志向如何？”

        答：“为乡邻做事，为贫者施斋，让后代吃饱饭。”

        问：“可愿意同去经营？”

        答：“愿携兄弟前往。”

        看到如此年龄尚小的方国珍，思维如此敏捷，对答如此流利，无任何怯场，喜好感倍增，于是便有了将其纳入到商队的想法。随口与儿子周海商议到：“方国珍为一守斋食客，家中定为贫困，欲纳入商队经营，平素可解决日常生计，还可学会经营之道，其父母必当支持。”周海点头称是。在做完寺庙里的所有法事后，邀了方国珍和方国璋，一同返回其父方伯奇家中，商议两人加入商队的事宜。

        作为佃户的方国珍父母，平素能让儿子吃上一饱饭，就已经十分满足和感激的了，现在还有机会去从事特别有前途的盐业贩卖，真是喜出望外，万分感激这位周姓盐商，随即与之签订相关的契约。就这么机缘巧合下，小小年纪的方国珍，便和哥哥方国璋一起，加入了盐业商贩的队伍。

        方国珍及其兄方国璋俩加入盐业贩卖商队后，倍感前途光明，在日常经营中，凭借自己的机灵，能做的抢着做，能干的事，抢着干。特别是对待周姓盐商和周海上，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怠慢，同时也得到了他们的赏识，逐渐地在商队里站稳了脚跟。

        在带领兄弟俩参加盐业贩运经营过程中，特意让方国珍跟随商队会计文书，并吩咐教一些字和日常经营。在与盐业司官员交际时，也常将其呼在身边使用，以此来教会一些经济官员之间的交际，俨然将他当作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

        方国璋年长方国珍两岁，体格强健，随陆运商队经营，往来于内陆与沿海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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