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杭州传讯 (2 / 6)
        那人咳嗽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停了下来，趴在地上说道：“小兄弟……我的伤，我的伤已经治不好了……你，你听我说。”左越只好静下来听他说话。那人又喘了几口气，道：“我，我是丐帮五袋弟子陈兴，请你到杭州……杭州城城柳家胡同，找我们八袋长老郭石毅大哥，告诉他……”说到一半，又是咳嗽不止。左越又忙着抚着他的背脊，但这次咳嗽了好一阵子，才渐渐止歇。他继续喘着气，又过了良久，才艰难说道：“告诉他……辽人于明年开春，兵出折津府……攻打，攻我大宋……朝廷有奸细，就是……”说到这里已满脸通红，急欲说出那人姓名，偏偏一口气接不上来，挺了几下身子，向后一仰便断了呼吸。

        左越只知杭州城离扬州不远，但对柳家胡同和郭石毅却一无所知，更不知丐帮是什么帮派。他身边没有铁锹镐头，只好站起行了三个礼，转身向城里跑去。

        进了院子，左廉和左琦正在叙话，左廉侧头看到左越跑了回来，微感诧异，走上前问道：“时辰尚早，你怎么就回来了？”左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喘带比划将适才之事说了一遍。

        左廉转头看着左琦，两人都神色凝重，半晌没说话。左越望望三叔，又望望四叔，道：“二位叔叔，应该……应该先把他葬了，不能让他曝尸荒野吧？”左廉回过头，看了看左越，道：“你去拿铁锹镐头，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到达城外先前练剑的地方，那人的尸体就在不远处，仍然趴在树干边。左廉走近细看，那人穿的并非乞丐服色，扮相倒有几分官兵模样，心底起疑。他蹲下身去，只觉那人穿衣甚厚，便伸手去解他外衣。

        左越见三叔举止奇特，忙道：“三叔！他……他已经死了，就别再翻他尸身了罢！”左廉回过头，望着左越苦笑道：“我左家豪富，岂能在死人身上发财？此人外衣并非乞丐装束，内里似有穿着其他服色，我不揭开外衣，如何能辨别他是否真为乞丐？”

        左越听了这话，方才放下心来，冲着三叔挤了一个笑容。左廉回过头来，微微摇头叹气，心道：“越儿聪明非常，却无甚世道阅历，若始终这样，怎能替二哥二嫂报仇？”

        他解开陈兴外衣，里面果然是乞丐装束，腰边悬挂了五只小布袋。左家虽不与武林往来，但他也曾听人说起，丐帮是武林中的大帮派，帮众分为一袋到九袋，以身上所系布袋数量区分。他又掀起陈兴的裤腿，见两条小腿生满创痕，看来确是丐帮人物。他知丐帮正式成立于陈桥兵变后不久，发展极为迅速，隐然已有武林第一大帮之势。帮主秦书阳武功高强，为人仗义，便是市井小民也有知其者，言谈至此往往毫不吝啬赞羡之词，乃是一位德才兼备的英雄人物。

        他又搜了搜陈兴衣服，并未找到其他有用东西，只好将陈兴扶起，把衣服给他穿好，示意左越将他埋葬。左越轻轻叹了口气，便在大树背后找了块空地挖起了坑。左廉又仔细看了看陈兴所受之伤，见到他背上既有刀伤，又有两个圆孔，当是暗器所致，伤口处沾满黑血，想来暗器喂有剧毒。这人生前在受伤之后爬到此处，即使一日一夜也未必爬出多远，只怕受伤之处就在左近，多半就是这林中。

        想到此处，左廉不禁打了个冷战，抬头向左越望去，见他仍在那里挖坑，赶紧窜了过去，握住铁锹，道：“越儿，莫再管这事，赶紧跟我回去！”说完便拉着左越离开。不料左越轻轻挣脱，站在原地，摇头道：“三叔，人死后该入土，不该被抛在这里。”左廉蹲在侄儿面前，小声道：“你不知厉害！先回去再作计较。”左越摇摇头，道：“我见他死在这里，心里不忍，他为了大宋的安危奔波，他……他不该这么死了。若我不给他安葬，只怕……只怕再过十天半月也未必有人看到。”说罢低下了头，眉眼间甚是黯然。

        左廉本想再劝，蓦地里想起了二哥夫妇也是在自家院子里停了几日才被发现，侄儿必是想起了此事才会如此坚持。左廉望了一眼树丛，叹了口气，回身拾起镐头，也在地上刨了起来。左越偷偷拭去眼泪，继续一锹一锹地挖着。

        两人将那乞丐安葬后，左越又用剑削了一块木板当做墓碑，上书“陈兴之墓”，下面又刻了“忠义”二字。左廉先前听他提及大宋安危，此刻又写下这两字，心里甚慰，侄儿虽世道经历甚少，但如此年纪便有家国情怀，确是好男儿行径。想起适才自己的谨小慎微，脸上微微发烫。

        二人回到家里，左越又提起送信之事。左廉实在不想让左家与武林人士有任何接触，但一来此事关系到大宋安危，二来又不想让侄儿心寒，决定前去杭州走一遭，遂与左琦商议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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