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之一）
        第十二回英雄气短再返孤岛练奇功

        儿女情长重来旧地遭变故

        花含笑对于金仁重这异乎寻常的举动最初亦只不过认为是不可思议罢了，当他看见令狐凤的泪珠在脸上静静流淌的时候，他却对金仁重生出些愤怒来了，道：“金仁重，你既然可以决定我是否有保护令狐姑娘的本领，那你的能为理当在我之上了，可你为什么要离开她呢？这决不是大丈夫所为。”金仁重道：“我所有的一切都不逊色于你，怎么说我不是大丈夫？而且，我一直呆在首阳山中，又如何说我离开了小凤？”

        令狐凤怀疑金仁重在说谎，睁大迷惑的双眼，诧道：“你，你说什么？你没有离开首阳山？难道你在捉弄我？”她的眼泪仿佛也干涸了，在稍现苍白的脸颊上残留着两道泛光的泪痕。金仁重有些冷漠，对令狐凤的伤心好象没有瞧见似的，道：“我不认为这是捉弄你，真的。我有自己的理由。”令狐凤又气又恨，道：“那你为何不敢说出来？莫非你就永远这样隐瞒下去？”她的口吻倏然间又变得极为温柔，“金大哥，有很多苦衷在说出来后会舒坦许多。并且，有些人也不如你所想的那样不可信任。”

        金仁重听着令狐凤充满关怀与温柔的声音，禁不住心旌摇曳，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可他嘴唇嗫嚅了几下，又忍住了。花含笑越发愤怒，冲上前来，右拳捣出，打得金仁重退了好几个踉跄，沉声道：“你说自己是大丈夫，怎么连说话的勇气都没了？”金仁重立稳身形，整一整衣衫，道：“花兄弟模样斯文，这冲动倒是少见。不说话就是没勇气么？哼。”花含笑的涵养功夫原本极好，适才为何如此冲动，自己也暗暗奇怪，听了金仁重的说话，索性一言不发。

        金仁重刚要跨出门槛，令狐凤忽道：“金大哥，你真不愿意告诉我么？”金仁重好象不忍心回过头来看见她的面容，他宽阔的肩膀抖动了一下，迟疑顷刻，终于迈过门槛，头也不回地走了。

        令狐凤倚在门框上呜咽起来。那种在首阳山时曾有过的恨不得对金仁重刺上一剑的心情这一刻又回来了。当时她将金龙剑指在了他胸前，却不忍心刺下去。

        花含笑忽然涌起一阵充满怜意的冲动，他抬起手，原想拍一拍令狐凤的肩头，就在这时金仁重的影子又浮现在他眼前，目光中露出不满和鄙夷之色。花含笑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不明不白的悸怕，伸出的手又慢慢缩了回来。等到令狐凤停止了抽泣，花含笑道：“令狐姑娘，也许他有难言的苦衷。”令狐凤恨恨地道：“我才不信他的话呢。我认识了一个这样的怪物，敢情是前世做了罪孽。”花含笑惟感金仁重较之十多年前变化似乎太大了些，不过也不如令狐凤所说的那般厉害，道：“我倒是认为，即算他真如你说的这样古怪，也一定和他的遭遇大有干系。”

        令狐凤听花含笑言出有异，正色道：“为何大有干系？”花含笑稍加思忖，道：“我的说法也不能肯定是否正确。以你的心思也应该不难想到，那就是，金仁重极有可能认为现在的他在你眼里只是一个废了一只手的人，或者说，他已经觉得你们之间不相般配，因此不惜以一些看上去不近情理的手法来逼迫你离开他，这样，你一气之下就不再理睬他了。”

        “可是，单从他的外表看来，是很难做出这种解释的。”令狐凤道。

        “没有任何改变的只是他的外表，他的心是不是和从前一样，恐怕就不好说了。”

        “如此说来，他忍受的痛苦岂不是在我之上？”

        “至少不在你之下。我倒是很佩服他的坚强。”

        令狐凤怦然心动之际又想起金仁重冰冷绝决的神情来，芳心有气，道：“那不是坚强，是死要面子。他既然不相信我，我又何必让他过得舒坦？巴不得他永远这样。”她顿了一顿，脸上闪过痛恨之色，续道：“我不愿再见到他，只想离开此地。”花含笑道：“你独自一人可去哪里？江湖险恶，你一个姑娘家只身飘零，未免不妥。”令狐凤反问道：“你将何去何从？”花含笑好生诧异，回指自己的鼻梁，道：“我么？我还是回雾灵山去。这与你的去处有何相干？”令狐凤双手局促地搓着罗衫的一角，低头道：“我，我和你一道去雾灵山可好？”花含笑神情大窘，道：“使不得，使不得。金仁重是古怪了些，但你何必在意？只要精诚所至，当可让他明白你的心意。”令狐凤何尝不懂得个中道理，但她截住花含笑的话，道：“我为什么要让他明白我的心迹？难道我所做的还不够么？去雾灵山的事，你到底答应么？”

        花含笑左右为难，凝视着摇曳的烛光，犹豫了良久，却道：“难道不怕金仁重责怪吗？”他的这句话也是含糊其辞，在令狐凤听来自然成了推托的借口，冷笑道：“莫非是你害怕么？我是不在乎的。他是他，我是我，毫不相干。再说，雾灵山也不是你的家当，你去得，我为何去不得？我所希图的只不过在途中彼此有个照应。”令狐凤之言既刁钻横蛮，又在情理之中，花含笑无言以对，道：“你果然有法子，我是依也得依，不依也得依了。”令狐凤莞尔一笑，欣喜之余又禁不住有一些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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