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之四）
众人一齐围上来观看，七嘴八舌，议论不断。成虎威自是知晓服用之法，当下令一喽啰打来清水将药粉和匀，亲自端到斗长风跟前。斗长风闷闷不乐，接过药碗，又放在身旁的茶几上，道：“既然连金龙剑都没了，我这身家性命是不要也罢。”玉玲珑道：“斗大叔，你说在人和剑之间，究竟谁重要？”斗长风断然道：“当然是金龙剑重要。”玄丽娇故意笑道：“为什么？这宝剑原本是金老兄的，你反倒越俎代庖，真正是怪了。”斗长风以为玄丽娇尚不知他是黑鹰教幸存者的实情，方自为自己漏了口风手足无措，金仁重忙为斗长风圆场，道：“什么怪不怪的，莫大嫂才大惊小怪呢。斗兄，这金龙剑只是暂时借给陆广炀，我说过要夺回来就一定言出必行，就象我对玲子作出承诺，必定从陆广炀手中找回解药，如今也实现了一样。”成虎威笑道：“今日之事原本由于老夫而使你吃了苦头，眼下好不容易得到解药，你若是拒绝，岂不是存心让老夫为难？”

众人好说歹说，斗长风终于服下了迷香蚀骨粉的解药，当下众人来到后厅的一间内室重新斜话。斗长风服了解药，效果虽不是立竿见影，自我感觉却是好了许多。他想起先前金仁重的一些说话，心下好生迷惑，道：“金贤弟，你说金龙剑已经失去了一次，难道今日是第二次了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令狐凤说了蓝艳花在曹州夺去金龙剑的经过，斗长风听罢，道：“那以后又是怎样夺回来的？听陆广炀所说，似乎是个什么砣矶岛上的怪物助了金贤弟一臂之力，他又是谁？莫非……”他仿佛想到了其中的缘故，但转而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玉玲珑道：“斗大叔，当年黑鹰教之中是否有一个叫做习狻雄的人？”斗长风神情骤变，道：“他当真还活着么？”成虎威奇道：“听说不久前有一怪人大闹中原武林，自称是黑鹰教的执法香主，难道就是他么？”

玉玲珑道：“他不但活着，武功也练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就是他从蓝艳花手中夺回了金龙剑。”遂将他们前往砣矶岛取宝以及习狻雄和常越山如何幸存下来的经过详细说了。斗长风道：“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我和玲子是黑鹰教的人，可笑我还在一意孤行，极力隐瞒。”成虎威笑道：“我可是不知的。其实我应该想到了，这念头怎么转不过来呢？敢情是老糊涂了。”玄丽娇笑道：“这倒不然。看成大爷的样儿，倒还精明狡诈，想来不该如此。”成虎威是不服老的，听了玄丽娇之言，自是哈哈大笑。

斗长风道：“常越山在中原隐居了二十年，竟然连我也没有得到丝毫讯息。玲子，他在哪里？”玉玲珑料想他有此一问，心下早作了准备，神色平静，道：“他已经作古了。”斗长风瞬间的欣喜顿时烟消云散，怔怔地坐着不动，良久才喃喃地道：“你，你说什么？”玉玲珑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死了。”金仁重道：“斗兄，那是前年的事了。丐帮的单奇峰临终前托我将三十颗夜明珠送给李自成，途中被林英梓用调虎离山计盗了去。常越山为了替我追回珠宝，遭了他们的毒手。”斗长风叹道：“玲子，事情都过去这么多时日了，你为何一直瞒着我？”玉玲珑道：“我始终以为，你根本就不知常越山的存在，又何必去遭受一次无谓的悲伤？不是因为习狻雄的出现，你永远都听不到他的死讯。我想大约在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愿意听到噩耗。”斗长风实在想不出任何理由来拒绝玉玲珑的好意，唯有默认。

金仁重道：“不论怎样，常越山也该瞑目了。我从砣矶岛上得了一箱珠宝，交给了李自成。”玉玲珑道：“斗大叔，砣矶岛上藏有珠宝的事你知道么？”斗长风道：“我从未对你说过，但却是知道的。那都是你爹当年众贪官污吏手中劫来的不义之财，不想今日派上了用场。”

玄丽娇插话道：“先前看金老兄用那只钥匙开启金龙剑的德性犹自罢了，想不到你在砣矶岛上得到了那件宝贝竟然瞒天过海，实在是岂有此理。”

金仁重说出和玉玲珑深夜查探废墟一事，故意苦笑道：“莫大嫂说我有心隐瞒，可真是冤枉。不过，你这么一说，倒使我想起了一件事情。玲子，刚才我用这只钥匙开启金龙剑时居然没有打开，只得又和查桑那只怪物讨价还价。可为什么会这样？你说怪也不怪？”玉玲珑却是不信，道：“或许是你一时紧张也说不定。”金仁重摆手道：“我才不紧张呢。可惜金龙剑不在我手中，不然倒要让你瞧一瞧。”

斗长风道：“这不奇怪。既然打不开金龙剑，那一定是用于银凤剑的了，只要这只钥匙来自砣矶岛。当初玉大哥遣我离开砣矶岛时也没有明说他藏在岛上的这只钥匙究竟是开启哪支宝剑所用。照今日的情形看来，理当用于银凤剑了。”

令狐凤一直想问一问金仁重为何在寻到钥匙后却对她隐瞒不说，转念一想待到夜间再找他细谈。这时听斗长风说到银凤剑的事，道：“斗大叔，想必你一定知道银凤剑的所在了？”斗长风未料到令狐凤有此一问，愣了一愣，反问道：“令狐姑娘何出此言？”令狐凤道：“你手中真有银凤剑的话，不如取出太清玄元功秘籍交给金大哥，由他来……”金仁重担心令狐凤越说越不成样儿，手一挥，道：“那可不成。即使斗兄弟愿意如此，我也觉着没来由。再说，金龙剑又不在我这里，怎生取出太清玄元功秘籍？”他现今有了银凤剑的下落，倒不想早日得到盼望已久的秘籍，或者他根本就是害怕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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