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之廿六）
        习狻雄正好乘机岔开话题，道：“不要说了，一点也不痛快。不曾打上几个回合，他们一个个就躲躲闪闪，好象耗子见了猫一样，好生无趣。不错，我是说过在砣矶岛上做守财神，可是，我不来中原，那箱珠宝如何到得了你手中？莫非眼睁睁地看着那班龟儿子们拿走么？或者让你一副寒酸相去见李自成么？”金仁重笑道：“习大叔一番盛情令在下感激得很。玲子还担心你的安危，责怪我不仗义呢。”玉玲珑娇嗔道：“我从未见过象你这样大言不惭、自卖自夸的人。”

        玄通神道：“玉姑娘此话就有所不是了。金兄弟将蓝艳花那干人诓向砣矶岛之举必有其道理，习家兄弟的武功比我都胜三分，对付那些王八羔子当是不在话下了。”

        令狐凤道：“习大叔连玄老爷子都打败了，当今中原武林可与你为敌之人恐怕有限。”玄丽娇忽地一拍桌子，道：“对对对。习大叔这次回中原，想必不只是为了给金老兄送还珠宝吧？”

        习狻雄事先的确想过要为黑鹰教再扬威武林，道：“我确曾想去找那些以名门正派自居的人伸量伸量，可是，以我现在的武功能行么？”玄丽娇似乎理解他的心思，道：“俺爹也是中原武林有数的高手，你都能打败他了，还有什么可怕的？你要害怕，也就罢了，咱们不愿看着你去送死。”

        习狻雄一摔酒杯，一拍胸脯，道：“谁说俺害怕了？当年俺在砣矶岛上出生入死，皱一皱眉头就是孬种。哼，俺明日就去中原走一遭，会一会那些龟孙子们。”玄丽娇见自己的激将法凑了效，笑道：“这才象咱们的习大叔。”

        玉玲珑不无担忧，道：“此事非同儿戏，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不须计议了。”习狻雄使劲一挥手，“说实话，我来为金贤侄送还珠宝的时候就认真思量了一番。横竖金贤侄还要在此将养些时日，待他伤势痊愈之时，也就是我马到成功之日。”

        玉玲珑道：“你既是心意已决，我也无话可说。”习狻雄道：“你不必太过担心。大伙儿可在登州等候些时日，我自中原回来后，还要去砣矶岛的，那时你们再为我饯别怎样？”在座众人纷纷为他敬酒祝愿。玉玲珑有些担心，有些抑郁。

        书休絮烦。单说一个半月之后的某个黄昏，在金仁重等人正自心急如焚的时候，习狻雄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和一个多月以前相比，他已是判若两人。那件碎成破布条的青衫换成了一件黑色锦衣，乱草般的长发扎成了一束，胡须也刮得干干净净了。尤其令人意外的是，他手中竟然握着那柄曾被蓝艳花夺去的金龙剑。

        众人纷纷上前向习狻雄祝贺。玉玲珑喜极而泣，笑道：“习大叔，你去了这么多时日，实在让我们担心死了。”习狻雄道：“玲子，我和金贤侄一样，轻易是死不了的。这金龙剑是交给你呢，还是交给金贤侄？只是我想，交给他或者交给你，又有何区别？。”玉玲珑顿时面红耳赤，道：“自然交给金大哥了。”金仁重却是坦然自若，在众人的笑声中很大方地接过了金龙剑。玄丽娇打趣道：“记得习大叔离开登州时象个野人一般，今日却不同了。”习狻雄笑着摇头，又象是神气，又象是腼腆。

        周千峰等到众人说笑完了，道：“习仁兄，你此次中原之行定是马到成功了。但不知其中经过怎样？”玄通神道：“正是呢。咱们就想听一听。”众人都安静下来，好似听故事一样认真。

        习狻雄正襟危坐，清了清嗓门，道：“说起来也不那般好听。但是，中原武林被我闹得象炸开了锅一样倒是千真万确的。在这一个半月之中，我接二连三打败了武当、青城、黄山等各大门派的掌门人，崆峒派的陆广炀是早就打过的，不在话下了。当年上过砣矶岛的门派我几乎打遍了。可是在光顾少林派的时候，遇到些小小的麻烦。那少林派武功果然名不虚传，我与空明老和尚斗了千招开外，始终在伯仲之间，未能分出胜负。而且，我看他似乎没有用尽全力。想我此次中原之行一路顺风，仅和空明老和尚打成了平手，遗憾之中，也该心满意足了。”

        习狻雄呷了口茶，续道：“我每次打败一个掌门人，便留下我的姓名。如此这般，既为了不使他们败得稀里糊涂，也是为本教扬威武林着想。”他想了一想，忽道：“金贤侄，说来奇怪，那日我去飞龙帮找蓝艳花索要金龙剑的时候，忽然有个黄袍僧人向我求情，不要伤害蓝艳花。我满肚子疑团，一个出家人怎的为一个俗家女子求情呢？我原本是可以杀了蓝艳花的，至少想让她吃番苦头，可我一想起那个和尚的话，不由地打消了这个念头。我从蓝艳花手中夺回宝剑，出了飞龙帮，那和尚又拦住我，向我千恩万谢的。此人神出鬼没，总给人以深不可测之感。”

        令狐凤道：“我看他必定是无缘大师了。”

        习狻雄道：“你们认识此人么？”金仁重道：“见过几次面，不过是认识罢了。他和蓝艳花之间很是蹊跷，我们亦不知个中情由。习大叔何时回砣矶岛做守财神呢？”习狻雄道：“我明日就走。”玉玲珑诧道：“明日就走？你为何不多留几日？”习狻雄笑道：“如今本教复兴有望，我永远离开砣矶岛的那一天也必指日可待。我应该在岛上多留些时日，以后不会有太多这样的机会了。”众人一想也是，当下为习狻雄设宴饯别。

        次日送走了习狻雄，金仁重等人带着珠宝南下，前往陕西商洛山区。路过济南时，玄丽娇不听玄通神的劝告，非要和金仁重等人去陕西，玄通神无奈，只得独自一人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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