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之六）
        这一日，金仁重正和高岳云玄通神切磋琢磨，韩威忽然急匆匆地走来，交给金仁重一纸信笺，道：“金帮主，这是飞鸽传书！”丐帮的飞鸽传书天下闻名，既准且快。金仁重急忙展开信笺，仔细阅读。信中所说之事令众人大为惊讶。原来近一个月以来，中原武林除少林派之外，武当、峨眉、青城、黄山等门派相继遭到一个神秘剑客的骚扰和偷袭，其中一些门派的剑谱或拳经也被盗了去，信中说此人剑法奇诡，各派剑术繁杂，在武当派中伤了不少弟子，是以要丐帮多加戒备，以防不测。

        高岳云看完信笺，道：“少林派乃武林中的泰山北斗，高手云集，此人未曾光临，不足为奇。可是武当派声威之盛不在少林之下，虽说不如凌云道长在世时那般兴盛，仍然不容小觑。此人居然有胆杀伤武当弟子，只怕是有恃无恐。”

        玉玲珑闻讯赶了来，道：“这倒无关紧要，首先必须探清究竟是何人所为。”玄通神道：“依我看，此人武功并不如高兄所说的有恃无恐。”金仁重问道：“何以见得？”

        玄通神道：“信笺中说，他最先光临的是雪山派。雪山派掌门凤向南无德无能，武功也差劲得可以。虽然此派剑法也属上乘，怎奈姓凤的没练出个名堂来。那个怪客显然很聪明，采用各个击破的法子，如此一来，他在修习雪山派剑法后武功又增强了一分，再打败稍稍强劲一些的黄山派，又夺得了剑谱。数次以后，他武功大进，便径直打到了武当派。”

        金仁重道：“那他的武功岂不是在凌虚道长之上？”

        玉玲珑道：“不一定。此人集各家剑法于一身，必定招式怪异，不过毕竟时日无多，所练的各种剑法，大约只是形似而已，说不上神全的。他之所以能在骚扰了武当派后全身而退，依仗的应该是怪异的剑法和出其不意的突袭。”

        高岳云点头道：“玉姑娘言之有理。他没有夺去武当派的剑谱想必就是这个缘故。”玉玲珑道：“但推测终究是推测。要想了解此事真相，我们不妨去武当山走一遭。金大哥以为如何？”

        金仁重尚不曾开口，玄通神已道：“如此甚好。俺那宝贝女儿素喜瞧热闹，说不定可在武当山上遇见她呢。”金仁重笑道：“既然玄老爷子有此心意，我便和玲子陪你走一遭。高兄，敝帮之事还劳你多多费心”高岳云欣然应道：“请金兄弟尽管放心。”

        金仁重当下向韩威辞别，和玉玲珑、玄通神纵马奔向武当山。

        玄通神一路寻来，并未遇见自己的女儿，不禁气沮道：“莫多情这小子也真是，敢情非要我揍他一顿？”玉玲珑笑道：“玄老爷子要揍莫多情，只怕玄姑娘不答应。”玄通神道：“谅她不敢。金老弟且评评理，岳父打女婿，是常理不是？”金仁重摆一摆手：“我不敢苟同。岳父虽然是长辈，也不可无故打人。凡事逃不过一个‘理’字，玄老爷子认为怎样？”玄通神料不到金仁重说出这番话来，道：“似乎在你看来，天下间可以乱了辈份，断不能乱了道理。你这小子邪门得很！”金仁重正色道：“我从来认为，辈份不可乱，但不那般重要。相反，道理则乱不得，有理无理，必须区分开来。”玄通神摇一摇头，急切间又找不到理由反驳。

        那些武当弟子颇似惊弓之鸟，眼见金仁重上了山，立刻各执长剑，守候在太和宫前，为首之人正是金仁重初上武当时交过手的青松道人。玄通神不屑与这些道士理论，双掌一抡，便要向里闯，金仁重拉住他，笑道：“青松师兄，久别多日，大约武功也是长进了不少吧？在下今日上山，为的是拜见凌虚道长，并非与你过招的。”那次青松道人被金仁重打得大败，至今耿耿于怀，道：“上次被你侥幸逃脱，今日上山，你绝计讨不了好去。先吃我一剑！”左手捏个剑诀，长剑斜指金仁重双眉间的“阳白”穴。可是他的剑招才使到一半，玄通神的右掌早在冷笑声中随手一拂，青松道人手腕一麻，长剑堕落在地。

        玄通神得理不饶人，不待青松反应过来，左手一抓将他提起，就听有人说道：“请施主手下留情！”金仁重心思快极，从玄通神手中抢过青松道人，放下地来，道：“凌虚道长，得罪之处，多多包涵！”凌虚道长疾如飞鸟般地掠到玄通神近前，道：“阁下实在好身手。敢问怎生称呼？”玄通神道：“道长过奖了。在下玄通神，人称怪刀黑魔。”凌虚“啊呀”一声，大感意外，道：“原来是玄通神玄先生，怪不得有这等功夫。贫道深感钦佩。”玄通神满脸笑容，十分得意。

        凌虚将金仁重等人让进内室，沏茶让座，热情有加。他对金仁重的来访显然感到诧异，道：“金帮主此时光临武当，莫非有何指教？”金仁重道：“在下是来向道长打听那个神秘剑客的事。听说武当派遭此人骚扰，伤了一些弟子。在下上山，一来探望，二来想借此机从道长这儿获得那人的一些底细，以便本帮有所防范。”

        凌虚道：“非常惭愧，贫道也不曾见到此人的真面目。他的剑法怪异无比，似乎是集各门派的剑法精华于一身，贫道也险些着了他的道儿。”

        玉玲珑道：“道长是否还记得他的某些剑招？如果能演示出来，说不定可从中发现蛛丝马迹。”

        凌虚扫了玉玲珑一眼，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了瞬间，忽道：“这位姑娘好生眼熟，好象在哪里见过。”凌虚顾左右而言他，金仁重心中迷惑，道：“道长未免健忘。华山大会之时……”他话未说完，凌虚倏地拔出长剑指着玉玲珑，道：“不错，就是你！”金仁重和玄通神面面相觑，俱各吃了一惊。玄通神道：“你可不要走了眼！”玉玲珑却端坐不动，镇定自若。凌虚端详顷刻，垂下手中剑，自言自语：“不是你，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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