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之七）
        玉玲珑这才道：“道长，是不是那人的剑法与我的追云剑法有相似之处？”

        “姑娘的剑法贫道已经在华山大会上见识过了，虽然相隔日久，终究留有模糊的印象。十日前那人所使剑法与姑娘的剑法的确有相似之处。”

        玄通神道：“道长如有记忆，且演练一遍怎样？”

        凌虚依言使来，由于凭记忆所使，剑招断断续续，形似神不似，使到最后一招时，只见他一脚踏前，剑尖倒垂，好象是攻向敌人丹田之处，玉玲珑忽然脱口惊呼：“银河独星！”凌虚收住长剑，问道：“姑娘认识这记剑招么？”

        那日玉玲珑在华山脚下和莫多情过招时曾使用了这招绝技，多亏玄丽娇及时出手才免去了他的剖腹之厄。玉玲珑对“银河独星”一招太过熟悉，故此凌虚尽管使得仅仅形似，她仍然一眼便认了出来，道：“看来这人的确会使追云剑法。他是谁呢？”玉玲珑的脑海中闪过斗长风的影子，立刻又否定了：“这几个月来斗大叔从未下山，不可能是他。难道是白文涛？”

        金仁重道：“道长，你没看见那人面目，那他的身材怎样？”

        凌虚回忆片刻，道：“他是趁黑夜上山的。那夜我正在书房里，忽听隔壁有弟子发出惨叫，我赶到的时候，青松正领着十来个弟子和一个蒙面人斗得厉害。那人剑法既刁钻又古怪，转眼间又刺杀了几人。我上前和他相斗，他使出追云剑法，那招‘银河独星’几乎要了我的性命。好在他剑法虽妙，火候尚差，功力也不深湛，终于被我破解了。他显然不敢再战，一连几记怪招后，乘隙逃下山去。如果贫道没有看错，他的身材较高，仅比金帮主略矮少许。”

        从凌虚所说的情况来看，玉玲珑已可断定不是斗长风，而是白文涛，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玉玲珑不能知道金仁重是否因白文涛一事感到内疚，但从他的犹豫不决中可以看出他心里的矛盾。她平静地道：“道长，此人必定是白文涛。”

        凌虚奇道：“哦？姑娘此话怎讲？”

        玉玲珑道：“这是半年前的事了。我因事去探查阳赤火的烈焰庄，讵料中伏，混战中被白文涛抢去了追云剑谱，我一直未能追回，这才让他练成了追云剑法。”

        玄通神道：“玉姑娘也太大意了。”

        金仁重却道：“玄老爷子，这不关玲子的事。丢失剑谱的人不是她，而是我自己。”

        玉玲珑白了金仁重一眼，目光中满是温柔娇嗔之意。她感到周身有一股暖流淌进了她的芳心深处。

        凌虚道：“金帮主何出此言？”

        金仁重苦笑道：“这其中自有缘由。玲子所言属实，但却是我所为。至于白文涛这厮，我总有一天会处置的。”

        玄通神笑道：“金老弟和玉姑娘倒有意思，你护着我，我护着你。”

        玉玲珑粉面泛红，道：“玄老爷子休要取笑。”

        金仁重反倒落落大方，道：“凌虚道长，在下此行收获也不小。只是白文涛说不定又要光临敝帮，故此须赶回去防范一二。就此告辞。”凌虚不便挽留，送三人出了太和宫。

        到了山下，玄通神道：“我原本来寻找女儿的，不想又扑了个空。金老弟，老头儿也不想待在这儿，要是丽娇来了丐帮，托你捎个信儿，让她速回山东。就这样说定了。”不由金仁重回答，玄通神一抽马鞭，胯下坐骑一溜烟儿地去了。

        两人静默了一会，玉玲珑道：“你为什么说出真相？你不愿意我这样做么？”金仁重道：“我没有说不愿意。但我不能让他人代我受过。”她注视着他，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我真的很感激。”金仁重道：“你也不应该感激我，因为我没有为你做什么，我只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愿他人将我当作一个敢做不敢当的懦夫。”玉玲珑柔声道：“他人？是说我，是不是？如果在我眼中你是个懦夫的话，我怎会代你受过呢？”金仁重看了她一眼，两人对视片刻，会心地一笑。

        此刻，在西去终南山的小路上，也有一个黄衣少女骑着马，无精打采地踽踽独行。她便是令狐凤。那骏马仿佛也明了主人的心思，低垂着头，偶尔长嘶一声，伴杂着缓慢的蹄声，渐渐远去。

        蓦地，令狐凤被左侧山路上传来的一阵蹄声惊醒了。她扭头一看，心说“不好”，原来那骑客竟然是白文涛！令狐凤猛抽一鞭，那马吃痛，一声长嘶，飞跑起来。然而，如此反引起了白文涛的注意，他眼力不差，立刻认出了令狐凤，大喝道：“站住！”令狐凤一听，越发跑得快了。白文涛哪里心甘，手脚并用，夹马肚，抽马臀，不消一刻就追了上来，右手一探，抓令狐凤的黄缎腰带！

        令狐凤柳腰斜弯，避过这一抓，反手一剑削来。白文涛骂道：“好你个泼娘们！”挥掌斜劈，令狐凤运剑迫开他的掌式，趁机下马，抢机进逼。白文涛以往与令狐凤交手总是为她的轻功和剑法所克，处境艰难，唯有自保之力。他今日截住令狐凤，不但是企图将她抓去烈焰庄，同时意欲凭借他新近习练的剑法打败令狐凤，以消昔日恶气。

        白文涛有意卖弄，身躯一转，凌空跃起，身法倒也潇洒。令狐凤反身一剑，白文涛挥剑磕开，哈哈笑道：“你也试一试我的剑法！”令狐凤稍一惊愕，白文涛的长剑已化成银虹，翻翻滚滚，剑气纵横。那些剑招似是拼凑而成，杂乱无章，可是每一招之间衔接自然，无破绽可寻，看似不成章法，实是浑然一体。令狐凤不明白白文涛何以在数月之内练成了如斯怪异厉害的剑法，只得抖擞精神，奋力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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