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回 羊肠锁二关 岁寒逢三友 (1 / 2)
        《题潼关楼》

        ——唐·崔颢

        客行逢雨霁，歇马上津楼。

        山势雄三辅，关门扼九州。

        川从陕路去，河绕华阴流。

        向晚登临处，风烟万里愁。

        ……

        出山取了马匹，一路无言，回到华阴驿站。又过了两日，眼看天气放晴，大道上冰消雪融，已经可以慢缓上路。杨沼遂下令拔营，沿着官道驿站，使团每日行一站或二站，奔着洛阳缓缓前去。

        第一日行三十余里，沿着黄河岸边，晚临潼水，于潼关西驻了下来。黄土塬上屹立着故汉旧关城，塬下黄河岸边，耸立着唐时新关城。远远望去，城墙延绵，旌旗猎猎，端的极有气势。这潼关因是官商重道，审查严苛，放行的慢些，所以关内、关外均设有驿馆，以供官差等候休憩。杨沼是要出关，所以宿在关西驿馆，遣人拿了帖子和关文，去寻关令办理通关手续，又与那防御使打个招呼。

        第二日，凭着办好的手续，使团起行开拔，来到潼关之前。陈敬文、史纳罗一路东来，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雄关，不仅外廓包砖，强于沙州、灵州这等边疆重镇，更兼地形制约，险峻非常。一行人走近关下，但见此关隔绝东西、横贯南北，城高五丈，上有箭楼望台，下有翁城马面，左间浊浪滔滔惊涛拍岸，右间群山绵绵十二连寨，果不愧是“畿内首险，百二重关”。

        进到关内，军城之峥嵘乍显。依山而建偌大的城关，仅设东西二门以供穿行，南有高山兵寨，北有临江塔楼，夹在中间的，才有一些民居瓦肆。沿途所见，多是军士，少有民众。不仅陈敬文见了惊叹，这甘州使团多数人见此雄关，才惊觉中原之利，非同小可。

        一伺穿过潼关，出得东城门，又见黄河两岸，百杆林立，正是有名的风陵渡。今时河面已经结冰，渡船俱都停系两岸，看起来已有些日子。渡口及附近的一些零星房屋，都没有太多人迹，只怕要等来年解封了。

        穿过一条河沟，便走入羊肠小道，两侧山形逐渐高耸，渐成一线天之势，益发的险峻。约走了五里地，陡起一座四丈高隘，横断于两山谷道之间，乃是潼关门户金陡关。穿行其下，众人皆感重重威压。直到过了金陡关，小道才稍显开阔，偶或能从沟壑处，再见到黄河以北，隔岸亦是群山隐隐。那便是柳毅熟识，自小生活的历山、王屋一脉了。

        又走了两日，途经函谷关，便进到河南道陕州地界。因有意兴兵伐晋，驻节陕州的镇国军节度使杨师厚，已奉旨前往洛阳商议军机，这些天坐镇陕州的，乃是镇国军都指挥使戴思远。

        杨沼出使河西之前，是以文人将兵，衔至从二品、左监门卫上将军，与这戴思远曾有同袍之谊。是以贡使团一到陕州驿站，戴思远便遣人来请，于衙内设宴款待杨沼一行使臣。

        使臣赴宴，杨沼自然带上柳毅同行，然则刚出驿站门口，便见外头两个青年，正向值守军士打听一人。打听的不是别人，恰巧正是河东柳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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