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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第五章.暮雪(5)
人影三十岁上下的模样,清秀的面庞带着些微书卷气,黑玉般的长发用一根青簪扎在头顶,素白色的衣袍随风飘扬,衣襟整齐的束在身前。男人浑身一派脱俗之气,脸上带笑看向纪易,“怎敢让公子下顾,只是下官这些时日事务缠身,未能专门拜访,还请易公子恕罪。”
“哪里的话,白大人为我凌西首席言官,事务自是诸多繁忙,连我也不敢过多叨扰。怎么,您这也是要与父亲议事去?”纪易眼脸盛笑看向白浩。
春风漫天,屋顶的积雪彻底暴露在阳光下,白浩笑容如被按了暂停键般凝固,两人之间突然炸开一片寂静,只剩周围熙攘的人群来来往往。还不及人眨眼,续播键又被重新按下,“是啊,没想这么早就能在这里碰见公子,”白浩微笑着看向看向纪易,“公子可也是来拜会主公的?”
“哈哈哈!白大人,您可真是会扯闲淡啊。”纪易见眼前之人这般模样大笑起来,“我现在就要过去庙会,地下拍卖人很少,您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白浩剑眉微扬,一双清目盯向纪易,纪易脸上似燃起一片火焰燃着跳跃的狂热,两眼放出血红的光芒,带着野兽般的狂热扑向白浩。白浩脸上微笑先是凝固,再慢慢消失,双眼直迎上纪易视线,“拜见主公要紧,我就不去打扰公子游玩了。还有,公子,我今天只是去看看纪长公子,请您千万不要忘了。”
“这个我自然知道,白大人。”纪易满脸带笑,头慢慢伸向白浩,眼中妖异的红光亮起,“早在父亲运用奇谋夺取凌西之前,令尊就是从北州一路流落跟随父亲的肱骨之臣。父亲得了锦都后,您父亲更是作为凌西首臣伴随父亲左右。北州白氏,三代柱石,为的这一节,您才在不到三十岁的年岁位列言臣,家父更是倚重于您,您的荣光皆是和我凌西纪家几十年来便是相辅相成,从未背弃,这些道理您可明白?”
白浩眉头微微拧了拧,随即脸上浮起微笑:“下官明白了,请公子放心。不论柴胜将军,罗老将军有多么神勇,锦都的繁荣皆是主公的英明神武所赐。下官所长只在策谋,不在站队,这里人多,您别再为难下官了。”
纪易慢慢把头缩回,幽幽张口:“白大人不愧为我凌西首席言官,见识果然不凡。换了别人,我的那些胡言乱语都是不想听的。”
白浩看向纪易不语,少顷,低身金衣少年拜出一辑:“不是他们不想听,是普天之下无人能听懂公子的抱负而已。”
纪易歪头眨眼,半晌脸上显出微笑:“也有道理。行了,起来吧,周围人多,别让人看到。”
“是,下官拜送公子。”白浩低头拜辑,少年和金发少女已飞身上马,绝尘奔出大门,向纷乱的街市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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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和絮,日光灿然,锦都城中一片祥和,沐浴在初春的阳光之中。每逢四月,都是锦都的大日子。凌西地处大楚东北部,气侯苦寒,每年入冬早一月开春晚一月,夜长昼短,干燥风寒,一年四季日夜都听得北风在窗缝尖啸,是故锦都农耕季更比其他州郡少去两月有余,地产粮食贫瘠。按理,锦都地产单薄又所处偏远本该是个苦寒流放之地,但凌西地呈半岛,大半都城立于港口,锦都更是坐落江海之源,大河交汇之处。每年除去四月寒冬锦都百姓在另外三季皆可下海捕鲜,靠着比邻江海,城中百姓大半事渔,四季海鲜不绝,故锦都又称“北疆鱼乡”,汇聚天下渔米。每年开春,锦都城千户渔民便拖船下江,撒网捕捞。寂静了数月的都城即将苏醒,城中家家户户也在从避寒一冬的屋中走出踏青举办庙会,迎庆新春。街上人流不息,形色人群在街市两边搭起棚铺吆喝叫卖,纪易和琪灵驾马并排走在街上,喧闹的人流带着满街小贩的吆喝分流而过,街上空飘着连绵数里的彩带,满街人的喧闹和炒货熟食的香味掺杂在一起围向两人。
“易公子!你来啦,这几天您都没进城里,我家老大一直嚷嚷着要找您骑马呐!”纪易还没把眼前烟火拨开,便见一小贩模样的人忽从人群窜出直奔纪易马前,“呦!琪灵小姐今天也在,许久不见,琪灵小姐还是那么漂亮啊!”
“杨大叔,许久不见了。”琪灵笑容可鞠向来人点头,“少主这几日城内事务繁忙,没抽得空出来看大家,这次从府中带了些土产分给大家,这一件请您收下。”说着从马鞍两边拿下一个包裹,双手递上去。
“杨叔!”纪易斜倚在马上,上身整个探出来,“您回家告诉杨武,别在家里天天抽风,多听爹娘话老实呆着,过阵子有让他撒欢的地方,只要他到时别犯跑回家就行了。”
“易公子,您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啊!我家那小子可是从小就和您在城中街头乱跑,乡野捕鱼的,那感情深的都能穿同一条裤子了。”街边又一洪声传来,一矮胖大妈站在棚下边摊开边喊起,“这小子是不听我这当妈的话也要听您的话,天天在家嚷着要当将军哪!您别说是让他撒欢,就是让他往我这煎锅里跳他也照做不误!”
周围百姓闻着声音亦逐渐聚拢过来,将纪易围在中间,熙攘的人群围的里外水泄不通。“孙老姨子莫要瞎说,易公子千金之躯,再怎么和你家儿子相顾也不能说出这种没大小的话。”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其他人跟着附和起来。
纪易从马上直起身子,脸上显出和煦的微笑向周围环视过去,底下上百张各色人脸一齐仰着向马上之人望去。纪易数着环视了两圈,视线在一人身上停下:“戴大妈,家中大叔的病可好些了?”
人群中瘦小枯干的老妇对着马蹄跪下,白首顿地拜了两拜:“托公子的福,家里那个的病都已大好啦。多亏了公子托琪灵小姐连月抓药送来老头子才保住一条命,大恩大德,永世不忘。老身代戴氏一家和兴儿叩谢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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