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瓯香茗破天机 (3 / 4)
        杨熙打开帛册，顿时一惊，这竟是一月之前，使者送来的天子之诏，但这诏书形制大违常理，外观为帛册类敕，内里言辞类书，甚至于称先生为“兄”，书尾款字自称为“弟”，若不是用着圣上御宝，杨熙都要以为这是先生与友人之往来书信。

        见杨熙看完，先生伸手拿过帛册，凑近桌上油灯，须臾将其烧为飞灰。

        “此物不合礼制，却是留它不得。”若虚先生笑道，“圣上行事，大异常人，年轻之时做过很多荒唐之事。上为太子之时，与我等便甚为亲密；于即位之初，又常私下出宫悠游，与随侍者皆以兄弟相称。后我因事遭贬，居于江夏，上屡次相召，我都未应，此次却在制诏之中，用起往年称呼，却是望我感念旧情，前来相助之意。”

        杨熙越听越讶，原来先生已不是第一次接到传诏，之前天子相召，先生竟敢不睬，而天子亦能容之，反而还要动如许心思，才令先生回心转意，这等恩宠，要是被朝上他人知晓，怕不是要惊掉人下巴。

        如先生这般，才是真正的帝王心腹，扶龙之臣。所以，在朝堂之上，他无需支持何人，只需按圣上意思行事即可。

        但反过来说，若能获得若虚先生支持，必能影响上意。

        “所以翟相和孔大人才竞相拉拢先生，甚至翟相拉拢不成，竟生歹意？”杨熙终于恍然大悟。

        “此其一也。”若虚先生笑道，“方才你道，无德则反求诸鼎。时天子无嗣，三王相争，以图大宝。若谁人能得一尊禹鼎，以此华夏神物之瑞，却不强似种种谶纬符应，成为气运所钟？问我者，实为问鼎之所在也。”

        杨熙方才专心记忆天子家事，都要忘记还有禹鼎之事了，听得先生此言，不由道：“这九鼎果然尚未损毁，仍存世间么？为何却向先生问鼎之所在，先生又何以知之？”

        若虚先生冷笑一声：“世人愚顽，编造九鼎损毁传说，竟也有人信之。且不说昔秦皇绝不会将这国之重器熔铸损毁，只要见过禹鼎之人，就会明白，这世间怕还没有能将其损毁之法。”

        这话说的颇为奇怪，上古之鼎，为何却无法损毁？难道这鼎真的有什么神异之处？

        正疑惑处，却听得若虚先生突然道：“九坎九星，在牛南，西入斗三度，去北辰百三九度，岁余，人定三刻平西南，九度。”

        杨熙听得，不假思索地接口道：“玄戈一星，在招摇北，入氏一度，去北辰四十二度，正日，鸡鸣二刻及正北，三度。”

        这正是先生教给他的《星野分舆图》中一段文字，自小习背，已然熟而及流。大抵是描述天星方位，然而每段话后，又有日期时辰，却不知是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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