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捉襟见肘
        刚回到慕尼黑的家中，克里斯蒂怒气冲冲地把路德堵在了书房。“先生，你怎么能这样做？”一向温良恭顺的克里斯蒂也发彪了，“上午弗伦奇.克拉里登银行发来份电报，说先生您前两天从银行帐户直接调走了20万英镑，现在我们的帐户上是赤字了。”

        “别生气，别发怒，是我不好，应该先通知你一声的，”路德小心地瞄了瞄克里斯蒂涨红的脸，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先做检讨再解释，“实在是事发突然，为了让毛瑟公司在克虏伯公司竞价之前和我们把协议签掉，我只好先从银行里把资金借调出来。没关系，克拉里登先生打过招呼了，可以先放账10万英镑，只要我们在月底之前补齐就行了。我们这两个月在你的精心管理下不是还在盈利吗？我这次还带回来一批黄金，应该不会影响到工厂的运转。”

        克里斯蒂的怒气稍微平复了一些，还是语气生硬地教训着：“先生，我们现在这个家不好当。尽管上个月露莎列托确实盈利了将近8万英镑，但仓库里还有大概市值10万英镑的货物，况且还额外支付了巴赫伯爵5万英镑以结清年初的那笔货款。瑞士方面为了准备下一批的货物又已经调用了5万英镑，而刚刚并购的七个厂投资了6万英镑，上个月还亏损了1万英镑。还有，齐格飞他们打报告购买了8000英镑的军火，前面请巴赫伯爵又代买过一批军火。零零总总算下来，我们帐户上一共也就剩下约摸14万英镑不到了；您居然不打招呼一下就划掉了20万，实在太过分了。”

        里面还有10万英镑是小克里拉登的政治献金呢，路德小声嘀咕着，就看到了克里斯蒂的神情不豫地盯着自己；他连忙转移话题，“这次阿诺德.维吉尔他们全装实弹奔袭，提前一天就赶到了施泰因豪森，充分展示了他们的训练成果，我看了非常满意。他们换装的新机枪，重量只有马克沁轻机枪的三分之一，就是齐格飞他们这次采购的吧？嗯，居然还看到他们装备了国防军的无线电台，看来齐格飞搞了不少好东西。克里斯蒂，有没有他们这次采购的清单啊？”

        克里斯蒂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叱问道：“先生，齐格飞他们的军火采购明细和队伍的重新编组情况早就做好报告放在你书桌上了，原来你到现在还没有看过啊？”

        路德尴尬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今天不知道倒了什么霉运了，随便问个问题都能被呛回来；他只好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克里斯蒂，那个，你是知道的，我最近一段时间很忙很忙，难免有些报告会漏了看的。等有了时间，我一定会补上的…”

        “先生，那么多人把希望放在你身上，你却连他们的报告都不能及时审阅，”就像吃了火药一样，姑娘的指责冲口而出，“你说没有时间，怎么在施泰因豪森一呆就是几天啊，你以为我不知道…”

        “住口！”路德这下可是真的恼羞成怒了，自己低三下四了半天，居然还要被人指着鼻子骂，他重重地回应道，“克里斯蒂，你，你实在是太过分了。我的私人事务，还轮不到你来指手划脚吧。”

        “我，我只是，”姑娘哆嗦了半天，语不成句，小声哭泣起来；这些天来心中的不平和委屈，刚才一直拼命压抑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感觉从小到大所承受的委屈全堆积这个时刻了。

        姑娘哭得是那么伤心，那么委屈，路德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本来自己是有所失职，只是姑娘的斥责太伤人了，就是泥人脾气也忍不住啊；何况姑娘说的也是实情，那就更不好下台了。姑娘的哭声越来越大，眼泪在脚下打湿了一片；这要是把辛格他们招来那就发糗了，路德越发头疼起来，只好堆砌着华丽的词藻，做着深刻的自我批评，以求得到姑娘的谅解。

        只是，路德的语气越轻柔，用词越谦卑，姑娘那颗受伤的心灵似乎就越脆弱，哭得也越来劲了。路德心里也充满了懊悔，这些日子，姑娘一个人忙里忙外，在自己不在的日子里，从上到下大家都在夸赞她的努力和细心；她，她确实把这个集体作为自己的家在用心啊。望着姑娘哭得犹如梨花带雨的脸庞，路德叹了口气，轻轻扶住她的肩头，侧脸把她那苦涩的泪水一点一滴地舔入自己的喉咙。克里斯蒂感到一股热气湿湿地黏在脸庞上，挤开哭得发涩的眼睛，模模糊糊看到路德的鼻子紧贴着自己的鼻尖。“先生，别…”姑娘又慌张，又兴奋；刚刚喊了一声，路德的嘴就霸道地凑在她的嘴上，带着一股很重的苦涩，贪婪地吮吸着她的口腔。她有些两腿发软了，努力想张开嘴却怎么也喊叫不出；她立即感到他的手从她的紧身上衣下面伸了上来，听到她的衣服被他的手摸得沙沙作响，又觉得他那热乎乎的大手伸到了她的两腿之间，用力撕扯她的紧身衬裤…

        姑娘终于守住了心头最后的一丝清明，奋力推开了路德；路德呆呆地看着她，嚅嚅说道：“对不起，你怎么也不肯停止哭泣，我只好…”姑娘又羞又急，为自己刚才还在享受那种抚摸而慌乱；再不敢接话，打开房门飞一般地逃走了。

        路德站在门口，呆了一会；姑娘长期以来的深情自己又怎会感觉不出，刚才也是实在被逼无奈，只好出此下策。路德摇了摇头，其实一直不想捅破这最后一层窗户纸，但过了今晚，看来自己是不得不来正视这一切了。也许，姑娘就是不忿于自己和埃莉蒂斯那微妙的关系，才借题发挥的吧。只是，她又怎么知道自己是为了说服爱因斯坦这个老死板，才在乌尔姆意外多待了几天呢。多亏了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和声情并茂的演出，才让爱因斯坦先生相信海纳特家族是出于对人才培养和科学研究的拳拳赤子之心，毅然设立海纳特教育基金的。当然每年那么大的金额，交给别人是不会放心的；只有爱因斯坦先生品行高洁，又是老侯爵的后生晚辈，自然会尽心尽力弘扬老侯爵的殷殷遗志，让更多的有志青年不会因为困苦的生活而影响到他们对科学高峰的不懈攀登。当然，路德也心怀坦荡地告诉爱因斯坦先生，海纳特家族有个小小的愿望也是能出点小小的名头，从而让老侯爵那无可指摘的高贵名声为更多的人所敬仰。在爱因斯坦先生尚在犹豫之际，路德就已经以海纳特家族的名义抢先和柏林大学联系，通报了海纳特教育基金的重大喜讯。随后，柏林大学纷纷扬扬的电报飞来，一致赞扬爱因斯坦先生的伟大品质为大学同仁们和殷殷学子们争取到如此可贵的教育基金；而乌尔姆大学也迫不及待地为爱因斯坦先生准备好了欢庆晚会，大肆宣扬了海纳特家族的乐善好施。于是，一切就按照路德的计划盖棺论定了；在爱因斯坦先生结束巡回演讲，返回柏林后，海纳特家族今年的赞助就将直接打入物理研究所的账户，由所长全权分配使用。

        这又是5万英镑啊，路德不由得想起了克里斯蒂刚才描述的自家财政状况的惨状，本来这批带来的黄金就是准备用来支付海纳特教育基金的；现在只能先去堵银行的窟窿了。也算是和毛瑟公司的突然合作惹的祸了，路德有一丝懊悔自己的一时冲动，20万英镑完全可以分个四批投入，这样自己就不会有那么大的财政压力了。但应该说还是物有所值的，要知道20万英镑的黄金拿来砸人可以砸倒一大批呢，毛瑟公司几乎全部接受了自己互惠互利的合作方案。毛瑟公司将新设立一个销售子公司，由兰斯洛特先生负责，所有的销售（除了德国国防军的采购以外），由毛瑟公司以成本价提供产品，该公司全权销售，所得纯利润路德可以分享一半。目前的主打产品，毛瑟98式步枪成本18美元，建议批发价22美元；毛瑟半自动手枪成本15美元，建议批发价20美元；子弹每百发成本1美元，建议批发价3美元；可以说在市场上都是具备强大竞争力的。同时，路德还将总揽远东地区的代理权，稳稳当当地抢下了中国这块肥肉；而毛瑟公司的30%股权也很超值，菲德勒先生慷慨地表示，所有的技术资料将和路德充分共享，唯一的限制是研发中的产品路德不可对外销售其相关技术资料。兰斯洛特先生还热情地表示，他在各国军火企业间有良好的资源，完全可以代为路德采购急需的军工产品。

        想到这，路德愤愤地瞄了一眼刚刚看完的军火采购明细，齐格飞这群笨蛋，50挺勃朗宁BAR1918机枪，20部通尼斯特445Bs电台，20枝带蔡斯3倍瞄准镜的毛瑟狙击步枪，加上一些钢盔、军工铲、望远镜等后勤装备，居然被人家宰了8000英镑。这可真是终日打鹰，倒叫鹰啄了眼，要是传出去，路德在军火买卖这一行还怎么有脸混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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