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欢庆宴会
        路德的酒窖里，酒桶厂制作的橡木酒桶一字排开，一排排从地面往上重迭堆积，木桶间有着足够的空间透气。在柔和的灯光下，橡木酒桶上泛着淡淡的黄色光泽，混着空气里浓郁的酒香，弥漫在酒窖的每一个角落。在酒窖的后部是个四四方方的冰室，放满着冬季从河边拖来的大块的冰块，而发酵好的啤酒则被装在大桶中埋在冰室里。

        格伦站在中间，狠狠地嗅了一下酒香、木香与白垩土的气味构成的酒窖独有的味道，大口吞了一下唾液；凌晨的时候，路德匆匆赶了回来，向自己大致了解了一下城里的状况和货物的销售，吩咐自己把克拉格他们带到酒庄来，让小伙子们尽情地痛饮。路德白天还有些事情，不过他承诺待回一定会赶过来。

        “小伙子，来，自己动手，”格伦摆了摆手，大声吆喝着，“先搬个10桶葡萄酒，30桶啤酒出去。”克拉格、弗雷德里克和齐格飞这几个长官眼里放出恶狼的光芒，以战斗的姿态身先士卒向橡木酒桶扑了上去；在长官的激励下，他们带来的十来号队员丝毫不甘示弱，恶狠狠地冲了上去，充分体现了齐格飞队长殷殷教导的“骷髅轻骑兵团”带来的战斗精神：打仗要狠，抢东西更要狠。

        路德回到酒庄的时候，客厅里灯火通明，窗户上映照着坐得整整齐齐的人影，全然不见想象中喧闹的气氛。这个格伦，怎么搞得，把一个欢庆宴会组织得死气沉沉的，路德心里嘀咕着，早知道这样，发点钱让大家去城里的啤酒馆热闹热闹就好了。

        路德走上了台阶，刚要顺手去推开紧闭的木门；沉重的木门吱吱格格的从里面被拉开了，没有任何命令，坐在两旁的队员们刷的一声全体起立，目光无声地注视着有点措手不及的路德。中间的大木桌上排列着长方形的大餐盆，几大盘慕尼黑水煮白香肠、黑香肠、维也纳香肠、熏起士香肠等令人眼花缭乱的德国香肠，切得跟纸一样薄的“黑森林火腿”，还有酸卷心菜上铺着烧得熟烂的一只只猪腿。这些熟食香气扑鼻，十来把巨大的刀叉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一侧，旁边围着一圈装了酸白菜、烤洋芋，芥末酱和各式调味品的小木盆。大木桌的前端则是排列成长方阵的三十三个单耳大啤酒杯，红褐色的啤酒高高的翻滚着丰富的泡沫。

        “你们，这是，”路德感到一股控制不住的热流迅速湿润了他的眼圈，脸色在耀眼的灯光下愈加苍白；他极力克制住汹涌的情感，用颤抖的声音喊道：“格伦，你怎么安排的？怎么到那么晚，大家都还没有吃！”

        “路德，你不到场，他们没有一个人愿意动手用餐，都坚持要等到你亲自来开宴，”格伦有些唯唯诺诺地解释着，心里大骂克拉格、弗雷德里克和齐格飞这几个没有意气的家伙，非但不帮着自己说服大家早点动叉，还在背后煽风点火，鼓动大家给路德一个惊喜；现在好了，背黑锅就没见到他们有半点主动的姿态。

        “胡闹，这次本来就是让大家放松放松，好好喝一顿庆祝庆祝，”路德觉得泪水已涌上他的眼睛，急急地向餐桌走去，抓起最外面的一杯啤酒，“来，来，大家一起来。我答应过大家，这次任务完成了陪你们好好喝一次。今天我来晚了，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那就先干为尽了。”一仰脖，路德深深地闭上眼睛，把一升的啤酒杯倒了个底朝天。麦芽的香味儿、啤酒花的浓郁味儿一下子充斥了全身的各个感官，路德短促地咳嗽了两声，好像呛到了气管；他迅速抬手掩住了嘴，借此掩饰两颊激动的红色，另一只手稍稍抚着他那狂跳得似乎要爆裂开来的心脏。

        “干杯！”三十来条汉子大声吼道，举起各自的酒杯一大口深深地闷了下去。“哇”的一声，随后是哄堂大笑；原来是冯小程不太习惯巴伐利亚口味的黑啤酒，看着大家都豪气冲天，也就抱着啤酒杯硬往下灌，结果还没灌到一半，一口气憋住了没跟上来，呛得吐了一地。

        “不要急，慢慢喝；今晚，最好大家能把这里的酒窖给喝空了，”路德重新把啤酒倒上，高高举在空中，“这第二杯，我就敬敬大伙。一路上，大伙都很艰苦，但我相信大家也都看到了，你们的努力是多么值得。这次采购的货物在格伦他们的努力下已经卖掉快一半了，快速占领了巴伐利亚州的主要城市的贵族市场。我们两万多日耳曼的兄弟姐妹们每天能得到充足的粮食供应，老人、妇女和小孩也基本保障了冬衣的供应。现在，这个德意志有史以来最寒冷的冬天就要过去了，格伦已经在波希米亚林山的附近买了一千多公顷的土地，开春以后我们会把愿意耕作的人们迁移过去。同时，我们还在积极采购各种工场，这样，我们可以向很多有一技之长的技师和工人兄弟们提供工作的机会。”

        “此外，”路德微笑地看着大家，“鉴于我们的经济情况已逐步好转，从这个月开始我们会给大家每人每月15英镑的勤务津贴；这次的远行每人也能获得50英镑的特别补贴。”

        队员们一下子沸腾了起来，有的人端着酒杯就忘情地扭了起来。在过去的几个月内，自格伦以下每个人都为了能多找出一粒粮食而绞尽脑汁，路德也就顺应民意地给大家提供了和广大同胞们“同甘共苦”的光荣机会，取消了所有手下的工资和奖金。虽然克拉格他们是特选出来的，吃的是刀头上舔血的饭；不过大家是抱着伟大崇高的理想聚集在一起，路德没有开口，是没有一个人会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索要报酬的。当然了，这些年轻力壮、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偶尔也是要幻想一下自己可以到灯红酒绿的地方去消消火的；而克拉格这些少数的老同志虽然已经成家抱孩子了，有些时候也难免有些红杏出墙的念头的。有了几十英镑，那可是可以买个一卡车面包的巨大财富，也足以让大家解决一下生活上的急迫需求了。

        整个木屋里整晚酒香弥漫，倒空的酒桶滚得满地都是，小伙子们大呼小叫，热闹非凡。路德双眼泛着闪光，感染在房子里这种最简单、最朴实的幸福的气氛之中。一升一升的啤酒，还夹杂着一杯杯的葡萄酒，路德眼前晃动着一个个队员满脸阿谀着劝酒的脑袋，终于醉倒在自己的座位上了。

        半夜里，一阵寒风吹过，路德浑身哆嗦了一下，伏在满目狼藉的桌子上的身体慢慢爬了起来。四周只剩下夜风和半开的窗户吱呀吱呀的声音，椅子上，桌子下，酒桶上，横七竖八地趴着一地宿醉的人们。不知道是谁，也许屋内喝酒的气氛太热烈了，随手打开了窗户，现在不知道躺倒在哪个角落里去了。

        路德摇摇头，这明天不知道要生病多少人；他努力地撑起身子，跌跌撞撞地扑到窗边，勉力把窗户拉上。桌子上趴着的两个人被响动惊醒了，仰起了头晕脑胀的脑袋左右看了看。弗雷德里克和齐格飞平日里一幅酷酷的模样，所以队员们的火力都集中到格伦和克拉格身上；两人年纪比较轻，身体又好，醒得比较快。

        路德比了个轻声的手势，坐回到他们边上；刚刚被冷风一吹，果然神清气爽，整个人从头凉到脚，睡意也暂时消失了。路德拍了拍齐格飞，夸奖道：“你这次指挥得很冷静，不愧是国防军的精英啊。”

        “没什么，对方实在是一群乌合之众，基本没有战斗力，”齐格飞有些不好意思，又想起了什么，“不过，通过这次战斗，我倒是觉得有些装备需要补充。”齐格飞看了路德一眼，继续说道，“以前我们在国防军有专门的工兵铲，这次只能用车上装稻草的叉、铲挖工事，效果差了很多；还有，我们在国防军有一种M18型的长柄手榴弹，那是阵地沟壕战防御的利器，我们不太可能去装备重炮，那么手榴弹应该还是要准备些的。当然，马克沁轻机枪实在太重了，如果没有车辆配合机动，对我们就是个累赘。”

        “嗯，你说的很是，”路德点了点头，“我们这次的武装是仓促成军的，武器也是直接拿来就用的，并没有考虑太多适合不适合。我们毕竟不是正规军，有些装备只能通过渠道去购买。我也考虑过了，如果可能，我准备用清一色的MP18冲锋枪来取代马克沁轻机枪和毛瑟步枪；实在不行，就装备一千把毛瑟手枪，近战火力就不用担心了。当然，这次还准备把格伦那里的老兵再遴选一下，争取扩大到百人左右。”

        “还有，”弗雷德里克在一旁补充道，“我手下的狙击手最好能配几把带光学瞄准镜的专用狙击枪。而且，轻机枪最好能找到轻一些的替代品，最好不要完全由冲锋枪取代。作为狙击手，我们受到的训练，其中就有压制对方的机枪火力；反过来说，机枪火力的持续性和威胁不是冲锋枪能代替的。我们这样的分队武装，必要的机枪火力还应该是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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