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紧急对策
        路德有些茫然地走在大街上，任由凛冽的寒风吹醒自己有些混乱的思绪。刚刚从特别法庭出来，在古斯塔夫.冯.卡尔州长他们承认自己曾经妥协于他们认定的叛国者后，路德已经不必关心最后审判的结果了。这次法庭最后的定罪已经无关紧要，希特勒先生无疑是个精明而厉害的人物，他根本没有耗费力气去辩白自己的清白，那么叛国罪的处罚是避免不了的。可是，他本来就是一无所有，原本在政治上渺若烛火的前程也似乎完全断送在了这次审判上，那么现在能把本身也不清白却把他逮捕起来的当局的名誉拖入了一样的泥沼之中；在公众的心目中，既然天下的乌鸦是一般黑的，那么他的所作所为也许反而只是爱国政客一次拯救国家的冲动而已。

        问题是，路德不由叹了一口气，自己和巴赫伯爵的合作才刚刚开始，卡尔、洛索夫和赛塞尔的倒台无疑会是一次沉重的打击。从法庭上的表现来看，恐怕阿道夫.希特勒这些人还没有被定罪，古斯塔夫.冯.卡尔他们就要赶在前头下台了。路德感到了一股迫在眉睫的危机，想了想，把大衣拢了拢，低头往巴赫伯爵的府邸赶去。

        海尔达大街33号和往日一样平静，当路德走进府上的前庭时，已经有仆人进屋去通报了。路德在客厅里还没有坐两分钟，巴赫伯爵已经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唉呀，路德，什么时候回来的呀？前两天他们把大车送回来的时候，听说你在外地有些事要耽搁几天。这次一切还顺利吧？”

        路德上前把伯爵拉到一边，亲热地回答着：“多谢爵爷关心。昨晚我才连夜赶回来的，所以未能及时向您汇报。刚才我去参加了特别法庭，有很重要的事要和您商量。”

        “路德，来了几次还没有带你好好参观过呢，”伯爵看到路德的笑容后面凝重的神态，心下会意，“到我楼上的书房去看看。听说你喜好文学，我书房里可是有不少的藏书呢。”

        循梯而上，伯爵的私人书房布局颇为雅致，两列高大的书柜摆放着十八世纪的藏书，写字台是法国的路易时期的经典家具，书房的一角摆放着东方来的青瓷花瓶。伯爵向门外小心地望了望，仔细地关上了房门，转过身来急急地问道：“路德，到底出什么事了？那批军火不是应该顺利出手了吗？还是这次进的货销售不好？”

        路德示意伯爵坐好，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两张5万英镑的支票，一张是罗马银行的，一张是巴克莱银行的，都是由这些历史悠久的银行信誉所担保的，凭票即付的支票，整整齐齐地放在伯爵的写字台上。

        “这是？”伯爵满脸的疑惑，看不懂路德是什么意思。

        “爵爷，您先坐下，我慢慢来向您汇报，”路德把支票往前面推了推，“这次生意托您的福，一切还算顺利。那批军火老旧了一点，但我托了有门路的朋友，最后还是卖了快3万英镑。我们采购了大约5万英镑的货物，早些时候就运回来了；销路还是不错的，同时也在积极地拓展柏林、汉堡等地的市场，这次我也是因为在外地考察市场才回来晚了点。”

        “这10万英镑，”路德顿了一下，“因为前期的销售状况不错，所以先给爵爷拿过来了。皮草制品由于气候有些转暖，暂时销得不是太好；不过我们预计一共收回22、3万英镑左右是没有太大问题的。这样如果按爵爷投入了大约5万英镑计算，您连本带利可以拿回15、6万英镑的样子。这剩下的几万英镑下个月就可以和您结清了。”

        “不急，不急，”伯爵听得眉开眼笑，小心地把支票夹到写字台上的一本金装书里面，拉开抽屉把书放了进去，“路德，找你合作可真是痛快啊。下一批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啊，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

        “爵爷，有一件事您需要早做决断，”路德严肃起来，盯着伯爵有些诧异的神色，“我刚刚旁听了特别法庭，不幸的是，卡尔州长他们可能有大麻烦了。”路德把自己所见到的法庭审判缓缓地叙述了一遍，伯爵极其注意地倾听着，脸色也越来越凝重；最后，路德加重语气道：“爵爷，我们这次的生意大致要分给这几位大人多少，您最好尽快处理。德国国内太不安全，尽量给他们在境外的银行开几个私人账户。依我看，卡尔州长他们要是不幸的话，下个星期都不一定能过得了弹劾这一关。这个税警的编制，如果可能的话，能否找找关系把它保留下来。我们可以提供个1万英镑的赞助，对大家都有好处。”

        伯爵低头沉思起来，略微踌躇了一番，“路德，这毕竟只是你的猜测。如果我们在卡尔他们正式下台之前做的太明显，万一有所变化，以后的合作就困难了。”

        “爵爷，我们不是要和这些大人们摊牌，”路德站了起来，慢慢踱到书柜前面，“爵爷，看您这书柜里面有最起码两、三千本书，那您自己自然也是大有学问的。大海里的船只有危险的时候，船上的老鼠总是会先一步逃出去，这个道理您不会不知道。”

        路德微笑着转过身来：“老鼠在逃出去之前，把必要的麻烦拾掇拾掇，把逃命的通道先行探明，也总是必要的嘛。当然，尽快找到另一条更稳当的大船也是必要的。”路德倒是想起了克拉里登家族，这10万英镑的支票还是离开苏黎世之前小克拉里登派人送过来的；虽然没有明说，但这笔钱的用途自己也是了然于心的。瑞士太小了，克拉里登家族纵使自己是艘大船，也还是需要多找几个可以停靠的港湾；希特勒无疑是个危险的选择，但投资从现在做起，可要比大难临头再去讨好要有效得多。克拉里登家族尚是如此，自己暂时还是老老实实做黑暗中的老鼠好了。

        “这倒也说得对，”伯爵说道，轻轻咳嗽了一声，这种咳嗽可以帮助他掩饰脸上的尴尬，“虽然我和卡尔州长他们都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但是生意归生意，我们把他们应得的部分安全地交给他们也算尽到我们的义务了。至于，税警分队，”伯爵想了一下，“大树即使倒下了，树根毕竟还是深深地扎在那里的。只要没有什么把柄给其他人抓到，每年这个分队再能上缴一点缉私所得，也可以为广大巴伐利亚的辛劳的警察同仁们改善改善伙食，为克尽职守的机关干部们补贴补贴福利，想必这倒也不会有人反对。”

        “好，好，有爵爷这句话，我们的合作必然有着广阔的前景，”路德带着热情的笑容，向前靠近两步，“爵爷，现在东方对速射火器的需求很大，不知近期是否有可靠的货源？”

        伯爵没有马上回答，他乘这沉默的期间喘了一口气，“路德，你知道即使是现在的国防军，连重机枪也都受到凡尔赛条约的限制，大量的速射火器，除非，除非…”伯爵用指节重重地敲着台面，象是在思考一个十分重大的问题。

        伯爵沉吟了半天，带着回忆的表情，缓慢地说道：“上次听赛塞尔说起过，警察部队在战后还采购过一批MP18冲锋枪；此外，伯格曼军工厂偷偷地还在生产，不过产量不高，要直接采购需要特殊的渠道运出去。路德，如果自动火器采购暂时困难，还有一个选择，”伯爵打开抽屉，翻了一会，拿出一张纸条，“前几个月，毛瑟工厂有个主管到我这来寻求投资，他留了名字，让我有兴趣到奥伯恩多夫去看一看。”

        路德接过纸条一看，上面赫然写着，“毛瑟武器制造股份公司销售主管路易斯.兰斯洛特”；路德点了点头，“大战结束后，国防军只能有10万人的规模，几乎不可能有新的采购了，想必他们的经营也非常困难。这确实是一个新的途径，虽然毛瑟工厂并不直接生产自动武器，但是上次你拿来的那些M1896式毛瑟手枪近战火力可以抵四、五支步枪，而且出口手枪目前是没有任何限制的。这样吧，您帮我看看有没有可能买个几百枝MP18冲锋枪，如果可能，我们南方也有朋友大量需要。至于毛瑟工厂，有时间我们一起去一次，我有几个朋友很有兴趣投资一些产业。”

        路德考虑的是上次和佛尔乐私人武装的遭遇战，22公斤重的马克沁轻机枪采用水冷方式导致实在太重，毛瑟步枪的火力太差，都不太适合自己那小分队规模的武装；既然自己的武装规模不会太大，那就不要计较成本，全换成清一色的自动火器。如果MP18采购太难，索性就每人两把毛瑟手枪，另外采购些专用的狙击步枪给弗雷德里克他们就可以了。入股毛瑟工厂，再高价转手给土耳其的朋友，更是快速圈钱的不二法门。

        “伯爵，那我先回去了，”路德临走时还要叮嘱两句，“采购的事一定要帮我留心。卡尔州长他们那里也尽量不要再有瓜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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