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半路遇袭
        天色已经不早了，夕阳穿过浓重的乌云缝洒落下几道金黄的光线，映照着路边的皑皑白雪。一支疲惫的车队碾过远方的地平线，慢慢驶了过来。

        路德斜靠在车厢壁上，静静的望着窗外；已经过了康斯坦茨了，冬天路不太方便，那再有个两三天也能回到慕尼黑了。来时大多走的乡间小路，为了避免麻烦尽量绕开城镇，还满载着重物，五六天的路程足足走了要两个星期。

        路德正想着心事，马车的急驰声打破了思绪。“小心，让开！”孤零零的一架马车飞快地从身后驰来，车轮溅起的雪浆不断的打在车辕上。驮车的两匹雄壮美丽的骏马疯了一样急奔，偶尔一声低嘶，似乎发泄着对架车人毫不留情鞭挞在身上的长杆皮鞭的不满。四名护卫骑士紧紧地跟在车后，脸色在寒风下吹得刷白。

        路德皱了皱眉，看清了车门的嵌板上绘着一套地方侯爵的雄狮和武器图案，示意让齐格飞把车队往路边稍微带一带。寒风卷起马车低垂的丝帘，车里的男子穿着红色丝绒外套，帽沿下鹰隼般的眼光扫过了这支避让的车队；身旁似乎还依傍着一位端庄高雅的女子，如丝的金发飘拂在肩头。

        “什么东西，”车外吃了一身泥浆的队员们开始大声叫骂；路德打开车门，摆摆手安抚大家安静些。这样的豪华马车是为长途旅行设计的，拉车的两匹高头大马也证明了主人高贵的身份。但即使这样的马车，也不适于这样的急驰；除非，除非主人家有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发生。

        路德有些犹豫，张望了一下前方；这一带是丘陵地形，山峦起伏，看不真切。弗雷德里克和齐格飞见路德默不作声，迎了上来，“先生，前方二三十里有个小镇；赶几步今天就可以进镇休息了。”

        往后退回康斯坦茨是不行了，最少要四、五个小时，那时夜早就黑了；路德掂量了一下，挥挥手让车队启程，“齐格飞，在车队前面远一些放两个流动；车队走慢点，让大家把武器上好膛，以备万一。”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眼见再有快十里就能到达镇上，大家也都稍稍安心了些，原本紧张的队员们也开始小声聊起天来。突然前方的黑幕中传来一阵炒豆般沉闷的枪声，“不好，有盗匪，”路德心里一紧，难道是冲自己来的？

        路德跳下车来，抄过一支步枪；齐格飞赶了过来，急急地说：“枪声离这很近，车队要调头需要时间；我带一个战斗小组先到路边的山丘上准备一下。”路德点点头，让队伍先只留两只火把，在一片人仰马嘶中，马车、大车一辆辆在路上慢慢转向。

        没一会，前方的地平线上火光大亮，一架马车在当先飞奔，身后有一两个骑士在匆忙举枪还击，落后约百来米处影影绰绰的二三十骑人马高举着火把正大呼小叫地赶过来。

        “来不及了，”自己的车队才向后走出一两公里，路德这时冷静下来，既然避不开，那就只好打了；前方的流动哨报告说对方也就三十来号人，出其不意半路伏击一下不是没有胜算。当下派遣了两个队员赶上车队，让他们把所有的火把灭掉，再赶个几公里就到路边躲一躲。

        路德和弗雷德里克带齐剩下的队员赶上山丘，齐格飞已经带人挖了些临时工事；斜坡上距坡顶五六米处浅浅地前后挖了两道壕道，刚好够半趴着射击。每条壕道前面用挖出来的泥土垒实了四、五个宽约15-20厘米的射击平台；齐格飞亲自带了一挺轻机枪趴伏在前面的壕道里，身旁散布着三条步枪。短短的时间里，按纵深配备了现有的火力，也形成交叉斜射的火网。工事位置由于时间紧迫没多考虑隐蔽问题，但只要对方没有重火力，也足以给队员提供防护了。

        路德暗自点点头，德国军人的军事素质果然出色，齐格飞这些老兵都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对付几十个盗匪应该没有问题。路德看了看，弗雷德里克手下还有两个狙击小组；于是低声吩咐弗雷德里克和他的副手去自行寻找狙击位置，万一战况不力，他们需要迟滞对方的追击。

        路德带着其他队员进入第二条壕道，机枪射手选定了一个射击位置，两名狙击手和剩下的步枪手在他两侧选好位置。路德带着冯小程趴伏在机枪边上，所有的人屏住呼吸，看着坡下的追击越来越近。

        马车后殿后的骑士一个个栽倒在马下，脱缰的坐骑倒拖着主人茫然地向旷野跑去。借着追击者的火光，路德已经能看清果然是白天遇上的那辆贵族马车，马车夫好像已被击毙，白天在车里匆匆瞥见的那个贵族正站在辕前，用力地挥动马鞭，披头散发，满脸苍白。身后的追兵们一窝蜂地策马追赶，不时有人举枪射击；大部分人一身的灰色服装，看上去像是贵族庄园的私人武装。

        齐格飞仔细观察了一会，回身吩咐道：“机枪先不要开火；步枪齐射后把对方吸引过来。”语音很低，但十分有力。

        路德愣了一下，这才明白齐格飞发现了对方是乌合之众，准备放近了一锅端。这时，山坡下一阵欢呼声；赶车的那个贵族身子晃了两下，仆倒在车架上，失去控制的马匹嘶叫着拉着摇摇晃晃的车厢从坡下冲过，斜刺里陷入了路边的农田里，在泥浆中挣扎着。

        “步枪，齐射！”四五个人影从马上栽下，下面一片大乱。一个老爷模样的人挥舞着手枪，组织着手下的人下马乱哄哄地向坡上冲锋。密匝匝的灰色人潮向山坡上边开枪边攀爬，看看上面没有还击，大着胆子直起身子冲了起来。

        “狙击手，从后往前点名，不要放跑一个，”毛瑟步枪弹头初速859m/s，表尺射程2000m，齐格飞确信在这些特选的狙击手枪下不会有任何意外逃逸，“机枪，步枪，开火！”

        站在坡下指挥的老爷被一枪撂倒，两挺马克沁轻机枪嘶哑的声音在这个黑暗的夜晚犹如撒旦的镰刀，一左一右向中间收割着廉价的人命。仰头冲锋的队形一下子被打倒在地上，惊涛骇浪般的枪声和杀声震荡在山坡间。刺鼻的硝烟味、隐隐的血腥味在灼热的气浪中翻滚，齐格飞带领战友们冲了下去；几乎再没有任何抵抗，满目狼籍的尸体中间只有两三个幸存者抱着受伤的部位满地打滚。

        战场渐渐沉寂了下来，路德从聚集起来的两三个俘虏边上走过；看了看齐格飞询问的目光，路德冷冷地说道：“聚众袭击贵族马车，图谋不轨，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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