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军火红利
        旅馆已备下丰富的酒筵，摆席的那个房间很是雅致，天花板运用了圆弧形雕花设计，呈放射状发散到外圈，临窗的墙面以云杉木装饰，天然的花纹和深桔色的窗幔搭配得精巧而不失华丽。四位贵宾在席上谈笑风生，为了补偿九千岁和同来朋友小小的精神损失，四名金发碧眼的年轻欧洲姑娘，窄窄的低胸长裙裹不住满园的春色，舞动在不安分的魔爪下。

        九千岁那位安静的朋友随口应和着席间的话题，有些心不在焉。路德心下有些好奇，这位先生额头宽阔，两眼锐利，髭须漆黑，一套深色西装充分表现出他那宽阔的胸部和健壮的身材；这是一个军人，而且不是欧洲人，路德下了个结论。路德笑着对九千岁说，“萧先生，你的这位朋友很安静啊，你也不介绍介绍。是不是还在为刚才的不礼貌生气啊？”

        “不好意思，”中年男子有点发窘，举着酒杯站了起来，“刚才有点出神了。我是奥京.阿卜杜拉，多谢各位的招待。”

        九千岁低头和路德轻声解释了一下，原来阿卜杜拉是土耳其国民军的退役军官，曾经和凯末尔总统在军事学院做过同学。去年10月29日，土耳其共和国在赶走希腊军队后正式宣告成立。凯末尔上任后采取了一系列改革措施，还积极寻求建立现代国防工业。九千岁以前往土耳其倒卖过军火，这次阿卜杜拉也是过来看看他有没有关系能联系和西欧的军工巨头合作。

        “阿卜杜拉先生，冒昧地请问一声，不知你这次前来有何成果？”路德彬彬有礼地问道。

        阿卜杜拉看了路德一眼，有些迟疑；九千岁介绍道：“路德先生是个爽快的生意人，我们刚刚做成一笔大买卖。他在军火生意上颇有人脉，说不定能有所帮助。”阿卜杜拉这才缓缓应道：“我们和西方的战争刚刚结束，政府方面对我们防范很重，因此我们也只能私下接触了几家公司。意大利的布雷达，法国的雷诺都可以私下出售武器，但根本没有诚意帮我们建立军事工业。刚才我苦闷于这次颇为失败的出访，所以很抱歉有些失礼了。”

        路德沉默了一会，低头盘算着什么，这才对着阿卜杜拉说道：“阿卜杜拉先生，根据你刚才所介绍的，我个人认为你们是否有些操之过急。不错，这些公司都是规模很大的企业，也有能力向你们输出工业技术。但纵使除去政治上的风险，他们去帮你们建设自己的军事工业还是有很多要顾虑的问题。”

        路德顿了一下，迎上阿卜杜拉若有所思的目光，“比如说，建立一个军事工厂，你们的土地、厂房和资金能够以举国之力解决。那么在硬件上你们首先需要机床等生产设备，能从西方大量偷运吗？还需要能有合适的渠道保证所有原材料的供应，最基本的，你们的钢材可以自给自足吗？西方的公司可以给你们提供生产工艺和图纸，可是你们有足够的技师来掌握这些知识吗？你们有足够的熟练工人操作机床，批量生产精密的产品吗?”

        “凯末尔总统是个高瞻远瞩的领导者，土耳其也必定需要建立自己的军事工业，”路德叹了口气，“但是，基督教的主流文明和你们斗争了上千年，根深蒂固的戒心不是一朝一夕会减弱的。你们只能是潜伏在不为人察觉的黑暗中，隐藏你们的气息，一点一滴地把触角伸入西方的主要公司，再一点一滴地壮大你们的力量，逐步建立机床、技师和熟练工人的储备。”

        阿卜杜拉深表赞同，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路德先生看得很深，确实，西方公司现在愿意高价向我们提供最新的武器装备，也是看准了我们自己没有能力学习、模仿、制造。不知路德先生是否可以为我们提示一条合适的道路呢？”

        路德呵呵笑道：“我是一个商人，只要是朋友间互惠互利的事情我都是乐于奉献自己的绵薄之力的。首先我们要能为军火公司所用，他们才会逐步接受我们；据我所知，德国的大量的军火公司目前开工不足，设备的更新和新式武器的开发也缺少资金。我相信土耳其国民军现在也需要更换装备，那么完全可以向德国采购，我们可以负责安全地运到土耳其。随后，以各种形式入股有需要的军火公司，从而得以分享他们的技术资料，也许还能逐步以他们的名义在土耳其设厂。”

        “此外，”路德对着九千岁笑道，“只要军火工业开工旺盛，它们对生产原料的迫切将不可避免，煤炭、铁矿、铬矿，这些可都是你们两个的祖国能大量提供的。有了足够的筹码，你们还怕有什么交换不到的吗？当然，这不是一年、两年能成就的事业，但有了这样的基础，十年八年的努力还担心独立自主的国防工业是空中楼阁吗？”

        历史学家在谈到这次不期而遇的谈话时，一致指出这是阿曼多.路德在离开苏黎世前意义最为深远的事件。这次谈话开得很成功，是一次团结的谈话、胜利的谈话、奋进的谈话，在路德军火走私事业的发展进程上具有重大的历史意义。路德明确了新形势下军火走私需要积极加入军火康采恩的建设，充分反映了路德敏锐的商业嗅觉和机警的政治投机。通过这次谈话，路德高瞻远瞩地指出，军火走私要从源头抓起，简单的倒买倒卖武器已经不能适应新时期的新要求。只有从根本上实现生产原料和生产技术的垄断，才能更好地分享军事工业发展带来的战争红利。这一切，都是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极大地鼓舞了参与谈话的九千岁和阿卜杜拉，与时俱进、开拓创新，信心百倍地加入了路德的军火走私事业。

        数天之后，由剩下的三辆两驾马车和五辆四轮马车组成的车队踏上了归程，满载着巴黎和罗马来的500件貂皮、狐皮和裘皮大衣，100个佛洛伦萨的新品牌“古奇”的裘皮手提包，1000小箱巴黎香水（内有100小箱最新的香奈尔No.5香水）和150件最新款的珠宝首饰。为了掩人耳目，车队还采购了约3吨的小麦，对外宣称是瑞士慈善机构的赈灾车队。在颠簸的马车里，路德的心已经飞到了千里之外，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见识这场已经全欧洲瞩目的公开审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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