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善后处理
        火把一支支点亮，马车队又重新折返了回来；队员们把那架豪华马车重新拉回了路上。可惜两匹英国血统的纯血马在如此长距离的发力疾驰之后，前肢肌腱断裂，彻底报废了。躺在车架上的贵族双目朝天睁大着，满身血污，子弹把后脑勺给打穿了，一直穿到前额，爆开一个大洞；路德叹了口气，打开车门，里面一个服饰华贵的女人仍一手紧紧地抓住床垫，似乎完全失去了知觉。

        路德踌躇了一会，根据自己对纹章学的了解，这个死去的贵族很可能贵为地方侯爵，看起来是死在有利益纷争的贵族手上；哎，刚刚留一个活口就好了，路德有点懊丧。只是，要是留在这里等当地的警察来处理，即使自己有州里面的护身符，恐怕也一时说不清楚；自己必须马上离开，路德下了决心，眼光扫到了似乎还昏迷不醒的贵族夫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路德眯起眼睛，漏出一丝寒光。

        “威廉！威廉！”这女人仿佛是闻到了空气里弥漫的杀气，极度惊恐地大叫起来，手臂无力地举在空中挣扎。路德退了一步，又走了上去，一名生死未卜的夫人因过度恐慌而死亡是合理的，而一名醒来的贵族失去生命则明显只是能是谋杀。

        “放心吧，夫人，”他说，“歹徒已经被消灭，一切危险都已经过去了。”

        那女人听到这几句话，慢慢抬起头来，一脸哀求的神情，连声催问到：“威廉？威廉呢？你，你们是谁？海纳特侯爵呢？”

        “请不要惊慌，夫人，”路德安慰道，“我们是巴伐利亚的警察，您现在很安全。威廉？我们对现在的状况也很迷惑，外面有一个贵族，不幸被歹徒枪杀了，不知您是否可以现在去认一下。”

        “威廉就是威廉.冯.海纳特侯爵，他的采邑是施泰因豪森，在乌尔姆附近，”女人低下了头，“我是他的新婚夫人。我们去博登湖度假，结果急报他的庄园里农民暴乱，我们才连夜返回…威廉？威廉呢？快让我到外面看看。”

        海纳特夫人挣扎着起来，在路德的搀扶下来到车外，一眼就见到躺在地上，面目全非的红衣贵族尸体，“威廉”，她的嘴唇动了几下，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她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悲哀的表情扑倒在侯爵的尸体上，拨开他的眼睛，摸着他的脉搏，用力地掐着死硬的皮肤，两行泪水无力地洒落下来。

        “夫人，请节哀，”路德有些焦急地看了看黑得噬人的夜空，“歹徒已全部得到应有的惩罚，我想海纳特侯爵在天之灵也会安息了。我们还需要赶路，到前面的镇上休息。”

        “暴徒，暴徒呢？”海纳特夫人抬起脸喊道，脸色惨白；她转头看到了队员们垒起来的尸体，“佛尔乐？！原来是你，你这个卑鄙的小人，你也会有今天！”夫人有些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

        “得罪了，夫人，”路德无法忍受海纳特夫人的精神失常，走到她背后，一个手刀把她打晕了，顺手扛起来扔进了自己的车厢。“齐格飞，我们和车队先上路；你带几个人随便挖个坑把尸体扔进去，记着，值钱的东西收集起来，能用的马匹也带回来，嗯，还有侯爵的马车，换两匹马也给拉回来。我们在前面的小镇过夜。”

        第二天一早，齐格飞和四个队员眼圈黑得象东方著名的一种稀有动物一样来到了镇上；为了完成路德的命令，他们把战场又清扫了一遍，在每具尸体被扔进大坑之前又从上到下彻底搜身了两遍，而为了把散落在战场上活蹦乱跳、不听指挥的马匹聚拢起来，更是足足花了半宿的工夫。收获还是相当丰厚的，除去两匹马贡献给侯爵夫人的马车，齐格飞他们一共找到了十二匹完好无恙的杂色马，十八支毛瑟步枪，一支勃郎宁手枪，英镑若干（小于100）；不过令齐格飞感到意外的是，这个破贵族居然还有一具保罗2型的高品质军用望远镜，估计是埋伏时候观察用的。保罗2型7X50的军用望远镜可是德国号称大战中最有声望的，制造时间最长，生产数量最多，最标准的，使用最广泛的海军型望远镜，听说只是在一战结束后作为战时生产的剩余产品在民间市场上公开出售过一小部分。

        路德见到队员们辛苦的样子，大为感动，给予他们极为优厚的待遇——到马车上去享受颠簸的睡眠。海纳特夫人却是个烫手山芋，路德左思右想，刚准备敲夫人的房门；门自动开了，夫人款款走了出来。

        “夫人，我们车队有急事要到慕尼黑，特来向您告别，”路德抢先问候道，“您的马车已经重新备好了，给您留一个马车夫好吗？您放心，一到慕尼黑，我们州警察局会马上发文给乌尔姆警察局的。”

        “路德先生，多谢您的好意；可是，侯爵就这么突然离开了我，我，”海纳特夫人泫然泪下，哽咽着接不上话来，“侯爵的马车是我永远的伤痛，我想我没有勇气再坐上去了。路德先生，不知能否请您的马车先载我一程？”

        “夫人，我很乐意效劳。可是，我们真的有急事，而且不是很顺路，”路德还想出言推托。

        “路德先生，侯爵和凶手虽然都已经死在这里，不过我们应该还需要留下来等候正式的官方询问，毕竟这事关谋杀一位德高望重的侯爵。佛尔乐.冯.海纳特男爵也就是侯爵的堂弟，因此这次谋杀极可能是有深厚家族背景的。如果先生不调查清楚，我害怕回去还会有生命危险，”海纳特夫人话里有话，“如果先生方便的话，我想在马车上也可以向先生详细介绍一下事情的经过，这样先生就可以更好地报告上去，大家也没有必要在这个镇上逗留了。”

        路德压根就没打算把这个事情报告上去，当然这话是万万不可在这里说的；他马上换了个笑脸，“哪里哪里，为夫人效劳是我们的荣幸。啊，对了，说起来，这施泰因豪森好像也不是很远。这样吧，夫人，您先请上车；如果时间来得及，我们愿意护送夫人回去。”

        望着海纳特夫人窈窕的背影盈盈地跨上马车，路德嘴里的牙咬得直响，这个女人突然冷静得就像不是她的丈夫昨夜刚被枪杀，居然一幅吃定了自己的样子。路德向路边狠狠地啐了一口痰，跟在海纳特夫人身后步上了自己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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