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别墅密会
        苏黎世郊外的碎石路上，一支庞大的车队缓缓驶近。络绎不绝的马蹄踏响那些用小石块铺成的路面，马车过后，车后扬起了一片尘埃。

        “路德先生，快到苏黎世了，您有安排好地方吗？”九千岁经过这几天相处，对路德大人少了前些天的敬畏，“这么一大批武器弹药，入城可能会很麻烦的。”

        路德靠在颠簸的车厢壁上，闻言微微张开了下眼睛，瞟了九千岁一下，又闭合了起来。见路德不搭理自己，九千岁气呼呼地坐下，过了一会，忍不住从车厢的小窗户不停地向外张望。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隐隐约约传来前哨的问喝声；不一会，克拉格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先生，有两位骑士请求见你。”

        路德站了起来，打开车门；门外两匹高大的灰斑马上两名黑衣骑士把右手抚在胸前，大拇指向外翻起，微微鞠躬行礼。路德点了点头，回了个手势，向克拉格吩咐道，“请这两位先生带路，车队跟着他们就可以了。”

        待路德坐回车内，九千岁一肚皮的疑问蹦了出来，“他们是你的人吗？他们看上去训练有素，可靠吗？他们把住处安排好了吗？安全吗？你是不是早就安排了？”

        路德依旧闭着眼睛，不理不睬；待九千岁消停了，路德张开眼睛，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些都不是你需要关心的，萧先生。待会到了地方，我会给你一匹马。我们暂时都会住在那里，如果你有什么消息，可以直接来联系。噢，对了，我们需要在瑞士的银行给你开给户头以便支付佣金，所以你的旅行证件我们先暂时保管一下。”

        车队停下来的时候，九千岁注意到，这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庄园，占地约五公顷，中央有栋两层楼的别墅，楼顶还有高耸的了望台。两旁有砖木结构的平房，屋后是种满柏树和橄榄树的花园，花园后面是一列马厩。克拉格开始忙碌起来，大声吆喝指挥众人把货物搬到左边的平房去；弗雷德里克带了一个狙击小组沿着庄园的外墙巡视，准备布置观察哨和晚上的潜伏哨。直到离开的时候，九千岁对于路德这个人越发感到捉摸不透了，自己在瑞士也算半个百事通了，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股庞大的潜势力。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一辆朴素的低轮马车，由一对健壮的花斑马拉着，停在克拉里登家族郊外的别墅门前。一顶黑色绅士帽子从车门里探出来，警惕地往左右望了望，随后走下车来。这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上装，一件白色的背心，黑色的裤子，头发很黑，而且帽子垂得很低，看不清他的面目。他径直走到门房间，小声说了几句话，随后静静站在旁边。等了一小会，一名身穿白色服饰的仆人匆匆走了过来，做了个请进的手势，把黑衣人领进了别墅。

        仆人领着黑衣人从一条走廊径直走到克拉里登先生的书房去。赫尔南.克拉里登先生坐在一张圈椅里，背向着门，正在读着报纸。他听到门打开，听到仆人说“请进，先生”，然后又听到门关拢；等到仆人的脚步声消失，他跳起身来，闩上门，拉拢窗帘，大步走向黑衣人，张开了他的手臂，“欢迎您来，我们永远的朋友，阿曼多.路德。”

        黑衣人摘下了帽子，正是微服来访的阿曼多.路德，他也显得有些激动，张开手臂上前拥抱着克拉里登先生，“克拉里登，好久不见了。多谢你这次的安排。”

        克拉里登示意路德并排坐下，轻轻笑道，“不用客气，你知道这对于我没什么。倒是你，去了有一年了吧，听下面人说你进了几批货。这次突然来个电报，说要安排一个能住100个人的农庄。昨天罗德里格斯回来说居然还有三四十辆马车，怎么，这次发大财了？”

        路德感受着克拉里登亲切的笑容，克拉里登家族在本地势力庞大，弗伦奇.克拉里登银行更是全南欧，甚至全欧洲信誉最高的私人银行；而赫尔南.克拉里登是家族第二代的首领，也是实际管事的一把手，这些事对他来说确实只是举手之劳。

        路德拿起面前的茶杯，泯了一口又放下，“克拉里登，还是你这里能喝到东方来的好茶啊。露莎列托长廊今年的经营状况还是不错的，不过我没能赚到什么钱，”路德叹了口气，“鲁尔危机以来，大量的失业者、流浪汉充斥慕尼黑街头，这个冬天每天都要发现几百具尸体。现在，光我手下就要有大约两万名无家可归者。也因为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一年了，还是这次正好有机会过来。这次来，我想有机会去凭吊一下你兄长的墓地。”

        提到逝去的费尔南多.克拉里登兄长，赫尔南.克拉里登也有些伤感，“这样吧，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吧。要不是你当初长途跋涉来通知我们，恐怕兄长他们的遗骸还留在布雷根茨山区呢。”

        路德也不胜唏嘘，去年冬天的一天，自己和往常一样在森林里打猎，却无意间发现了困死在山崖下的费尔南多.克拉里登夫妇的遗体。费尔南多.克拉里登先生留下了一封遗书，留言发现者，倘若能把遗书和旁边的木盒送回苏黎世的克拉里登家，除了自己身旁的20盎司金条，还将由克拉里登家族再奉送1000英镑。就是这普通的一天，改变了自己的生活。凭着费尔南多.克拉里登先生留下的旅行地图，自己第一次确认了布雷根茨地区的地理位置，在向路德大爷告别后，跋涉了一个月，总算把遗书和木盒交到了小克拉里登（赫尔南.克拉里登）先生手里。

        费尔南多.克拉里登先生是个伟大的登山者和探险家，对家族的经营和财富不感兴趣。但根据家族的规定，他还是法定的第一继承人；在遗书里，他确认了自己遭遇雪崩无法生还，由弟弟赫尔南.克拉里登顺位继承。而木盒里的东西更了不得，是克拉里登家族世代相传的珠宝和弗伦奇.克拉里登银行的一个无限提款账号。小克拉里登和自己很是投缘，邀请自己在家族里一起做事；只是自己婉言谢绝了，当时脑子里只想着到慕尼黑去闯荡一番。

        还是多亏了小克拉里登的支持，路德暗叹了一声，小克拉里登当时就做主贷款给自己5000英镑，还不设期限；后来自己经营露莎列托长廊，从小克拉里登这里进了不少价廉物美的货物。想到这，路德不由得苦笑起来，那时候自己才知道克拉里登家族还有庞大的地下生意，从专业的赝品制作到盗窃来的钻石珠宝，而这些，也才是露莎列托长廊这一年利润最高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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