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军火掮客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屠龙木刀，”九千岁双眼望天，沉浸在了历史的神奇和宗教的神圣气氛中，“故老相传，在洪荒年代，大地怪兽横行，最凶残的莫过于贪婪的恶龙，也不知多少怀着屠龙理想的少年成为了恶龙的点心，谱写了一曲曲惊天地泣鬼神的英雄悲歌。一代一代的仁人志士前赴后继，舍生忘死，却往往因为没有称手的兵器，连恶龙的鳞皮也刺不破。就在人们绝望的时候，一位远方来的苦行僧带来了一段伊甸园里智慧树的枝干，大地上最好的工匠打造了一柄圆月弯刀；传说弯刀出世之时，风云变色，万龙哀号。不到百年时间，有史料可查的，在刀下饮血的恶龙达到17984条之多；因此，到了我们这个时代，尘世间已经找不到龙的踪影了。”

        “不过，屠龙木刀在完成了它的使命后就不知所踪，”九千岁没有理会听众们震惊的神色，继续回忆那段尘封的历史，“但是制刀的技艺在传说中被传承了下来，而这门技艺最基本的功课就是要用木头一把又一把地雕刻圆月弯刀。木刀，木刀呢？快让我看看？”

        法尔特.西格斯廷被推到前面，满是不敢相信的表情，原来自己的祖传手艺有那么伟大的历史。“我不是要看人，我要看刀，我要看刀!你最近刻好的木刀呢？”九千岁抑制不住情绪的激动，用力地摇着西格斯廷的肩膀。

        西格斯廷从怀里掏出了一柄黑黝黝的木头弯刀，九千岁一把抢了过去，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芒。不顾篝火的炙热，九千岁抢上去拉出一根碗口粗的木头，顶端还冒着火苗。九千岁拿出平生的力气，右手举起木刀劈了下去。“不要啊…”西格斯廷的惨叫刚刚响起，“嘎吱”一声，利落地一刀两断——木刀，断了。

        全场一下子寂静了下来，九千岁呆呆地望着断了的木刀，眼睛里充满着刚掉了1000万英镑一样的沮丧；西格斯廷扑通跪在地上，爬着把崩裂的两半木刀攒在手里，失声痛哭。路德冷眼看着，苦笑不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奇技艺，屠龙木刀的N代传承？九千岁慢慢恢复了正常，上前拍了拍西格斯廷的肩头，语气低沉地说，“传说这屠龙木刀的技艺共有十三层境界；倘若到了第十三层境界，纵使当今已没有了智慧树的枝干，一刀劈出，足以使山火熄灭，江河倒流。即使是普通的境界，也足以削铁如泥，吹毛断发。”

        “那西格斯廷的木刀到了什么境界？”有好奇者插嘴问道。

        “嗯，这样的木刀是无法用境界来评述的，”九千岁恶狠狠地说道，“这样连柴火都劈不开的木刀，根本就是不入流。”跪着痛哭的西格斯廷闻听此言，像是一下子失去了生存的最大意义，一口气没转上来，昏厥了过去。

        经过了昨晚的闹剧，大车队又迤逦地上路了。唯一的不同是，车队多了一个不速之客，还被奉若贵宾，和路德先生坐在同一辆马车上。

        “萧先生，你说你在瑞典手眼通天，还是北欧军火在远东地区的总代理商？”路德笑吟吟地问九千岁。

        九千岁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吹了口气，浅浅泯了一口。“路德大人一看就是聪明人，钟表之说自然只是笑谈。曹锟，大人听说过吧，现在的民国大总统，他儿子那是和我从小玩到大的。就上两个月，我就通过他卖了200万美元的军火。这次到瑞士来，鄙人就是来谈一笔大生意的。”

        “哦，还是卖给曹锟？”

        九千岁微笑地望着路德，“大人也是生意人，自然知道我们瑞典有句谚语，businessisbusiness，我是不会为了个人的感情而去做生意的。不瞒大人说，这次来的是吴佩孚将军的人，他们想采购一批军械。说到这里，我知道大人手里有批货想出手，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是嘛，”路德不置可否，看来还没有到目的地就有人盯上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实不相瞒，在德国境内，我就注意到大人的车队了。大人的车队装的是稻草，不过这车辙未免深了点。当然，一车的黄金恐怕这些马车也拉不动，那鄙人就斗胆推测是军火了。昨晚，鄙人只是想靠近大车查证一下罢了，绝无恶意，绝无恶意…”九千岁讪讪地回答，“不知道，大人这次带了什么好货色过来？”

        “也没有什么，就是几千条旧款式的步枪罢了，”路德口气淡淡的，“我们是做正规生意的，这次来是想采购点货物。正好呢，我们有一批抵债物资，而听说这边是万国交易之所，大抵能卖个好点的价钱，做点本钱就算了。如果萧先生有兴趣，我倒是可以做主先让给你们。”

        “不知这批步枪的状况如何？要是太过破旧的话，可能买家不一定能接受啊，”九千岁沉吟着说，“这次的买家要货很急，不过拿回去可能就是要直接上战场的。”

        “毛瑟1888式步枪，口径7.92毫米，大约都有八九成新。这批步枪的状况不错，都是德国国防军换装下来的，可不是战场上收集来的破烂。等会我让人拿一捆过来，萧先生是行家，那可都是国防军武备库的包扎样式；要是不放心的话，买家可以到时候当场抽检。那萧先生看看，大概你们能出到什么价？”

        “10美元一支吧，这批步枪年代太久了，这个价格我想是比较容易出手的，”九千岁装作考虑了一下，“要知道，大战结束后，各国都在消减军队，现在二手市场上的步枪行情很不好啊。”

        “萧先生，你这样未免不够朋友了。毛瑟步枪的市场价格，我们大概还是有数的；旧枪的价格当然是要低一点。但你要是出价太狠了，我和兄弟们也不好交代啊，”路德把咖啡倒进喉咙，“既然萧先生不是有诚意要这批货，那昨晚想必是别有用心要接近我们的车队吧。这样吧，不如我们就此分手；只是这里荒山野岭的，听说常有路人被猎户误伤横尸林中的。萧先生这样的大好人才，可惜啊，可惜啊…”

        九千岁的额头汗水淋淋，支吾着说，“是我计算失误，这种步枪现在销路很好。虽然老旧了一点，但可靠结实啊，中国那边是大量需要的；12美元应该没有问题，不，15美元都可以…”

        “不要急，不要急，”路德和蔼可亲地递过一条毛巾，“这样吧，我们就以12美元为底；每超过1美元，我们就给萧先生10%的佣金。萧先生，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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