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父辈往昔 (3 / 4)
        “看哪爷俩那个样子，没有个女人哪能行？你就让俺来照顾哪爷俩吧。”蔡东梅话语带了些哭腔，看似动了真感ｑｉｎｇ。丁二福却不为所动，语气生硬的打断她的话：“我说不行就不行”。女人的声音哽咽了：“俺知道你怕连累俺，可俺真的不怕，俺当年都能等你那么多年，俺不就是为了和你好吗？以前俺是没有福分，可现有机会了俺要抓住呀。”说着说着，大概想起了往年的事，她泣不成声。丁二福仍是刚才的表ｑｉｎｇ却带些哭像，他想起两个人小时候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便有些自责，甚至埋怨起自己来。其实他是知道蔡东梅一直不婚的原因的，她是等他啊，只是他上了大学心自然就高了，当时他确实这样想过：“我怎么能与一个乡下女人结婚呢？”现他众叛亲离，却还是这个女人对他不离不弃，这怎能不让他自愧ｎｅｉ疚呢？但现自己正ｃｈｕ水深火热之，他又怎能答应她这样的请求？这可是把她往火坑里扯呀。他刚想说话，却又听到东梅一旁惶惶的说叨着：“俺都想好了，俺无儿无女，将来也不会再有孩子了，俺真想把巧儿当成自己的闺女，将来也有个养老送终的人呀，你就让俺过来伺候你吧。”丁二福打定主意，冷冷的回话道：“告诉你不行就是不行。”说着不由分说，往外推搡着蔡东梅。女人的心里立马生出一股遭人遗弃的感觉，她甩开这个男人的手，哭泣着跑走了，丁二福怔怔的望着她远去的身影，一阵心如ＤＡＯ绞，两行老泪无声的滑落。

        这天晚上吃饭时，固执己见的蔡东梅还是当着全家人的面，郑重其事的将自己的想法同家人说了，她说完这些话，家人都呆愣了那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母亲满脸狐疑的看着蔡东梅，问话道：“你说真的？”蔡东梅很认真地点点头，一碗温热的米汤随之朝她的脸泼来，糊住她的眼睛。继而，她听到父亲暴跳如雷的吼叫：“你是不是看这家的人死的少了，想把这个家搞乱ｔａｏ是不是？早知道你这样，我早把你送出去了，我告诉你，你休想，就算把你给二硬子，也不会让你跟二福的，你不活别拖累这些人，除非你不是这家闺娘”。蔡东梅不慌不忙的用手抹了抹脸上的稀汤，不去理会ｑｉｎｇ绪激动的爹，从容不迫的站起身来，也不把糊脸上的米汤擦净，径直走回屋子里躺下，黄ｓｅ的米汤很快粘湿了枕头上红ｓｅ的条绒枕巾。她听到外面母亲劝着父亲说：“你都十多岁的人了，还和个孩子似的压不住火，你这么叫唤有什么用？”余怒未消的爹又把火气全部发到娘头上：“啊？这些事还不都怨你，我说把她赶紧给人家吧，你非要听她的让她住家里，谁家那个老闺娘成天呆家啊？我看什么事都败你的手里，都是些败家的玩意。”她娘没有同她爹争吵，起身走到女儿屋里，顺手把丈夫的声音关门外。她走过来坐蔡东梅身边，坐下时，嘴里发出一串痛苦的“哎呀”声，蔡东梅知道是母亲的腰又疼了，她想坐起来给她捶捶腰，正犹豫的时候，妈妈已经开了口：“闺娘，俺理解你的想法，你也已经四十多岁的人了，也不是小闺娘什么事不懂，可是，你应该知道你和二福好了的后果，不但你自己遭殃，咱家一家人都得跟着你倒霉呀。”说完这些，她不再言语，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到回音，这才长叹一口气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快要出门了，她又回过头来对女儿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都这么大了，我和你爸也不能再管你了，不过你好别意气用事，你要是真去了那，不但你爹不会认你，家里所有的人都不能认你了。”说完，她侧身出去，掩上门，屋里静了下来。蔡东梅刚才还平静的心又突然沉了下去。这个老太太本以为她的话女儿会深SIｓｈｕ虑，或者说她根本就不相信女儿会真的去二福家，可结果令她大失所望，这个固执的人儿第二天就去了那个水深火热的地方，她不明白她的做法，所有人也感觉这不可SI议，他们一致认为这个女人是疯了。不管怎么样，蔡东梅还是二福家住下了，扮演起一个贤妻ｌｉａｎｇ母的角ｓｅ，东梅他爹大骂了她一顿，后扬言与她断绝了关系，而她娘至始至终不曾露过面，听说是病了，蔡东梅心急火燎想去看她，可任由她怎么哀求，她爹就是铁定心肠不让她进家门，不出半年，便闻听老母的死讯。至死，她娘也没有见过女儿一面。以后，蔡东梅每每想起这件事，都ｊｉｎ不住心痛愧疚。

        只是对于自己的决定，她从来没有后悔过，从来没有，因为她深深地爱着这个男人，不惜为他付出一切，而后，又将这份深深地爱，寄予这个家庭的一切上。

        丁家巧刚好吃完那碗小米粥，就听到外面的木门“吱”的一声被推开了。她闻声向外面张望，便看到一个穿着粗衣的ｊｉｎｇ瘦男人一瘸一拐的走进来。她赶忙整理了一下衣服，等着那人进了正地，张口道：“兴旺叔，你来找俺妈啊？”

        “啊，她不家吗？”来人回着话身子已经进了里屋，他将胳膊肘抵炕梆上，探头看着襁褓的婴孩，又压低声音说道，“哎呀，孩子睡着了呀，真是一天一个样哈。”

        “俺妈去书记家给孩子报户口了，你找她有事啊？你跟这等等吧，等会就回来了。”丁家巧语气很是亲切的回答着男人的话。

        “噢，报户口啊。对，应该早点报，给孩起个什么名？”来人抬眼看着丁家巧，瘦弱的脸上没有一点肉，像是只裹了一层皮，着实让人感觉可怜。丁家巧点点头，回答着他的问话：“志宏，志气的志，宏大的宏。”

        “名不错，有气势，果然是有化的人，起的名就是不一样。”来人仍是低着头看着ｓｈｕ睡的婴孩，像是自言自语，殊不知，被夸赞的人早已燥的满脸通红。而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多半的时间还是沉默淌过，后终于把蔡东梅给等回来了。然后，两个年长的人坐下来，推心置腹说起了事ｑｉｎｇ。

        “东梅，现这政策又好了，豆豆是个傻孩，现俺还能养活他，等老来老去了怎么办？所以俺得攒些钱，一是给自己防老，二是将来就算俺走了，也不至于饿死豆豆，你说是不是？所以俺深SI不能这地方呆下去了，俺打算出去干个买卖什么的，挣点钱。”来人对蔡东梅说叨着话，却面露愁容。

        蔡东梅若有所SI的点点头，这才张嘴问道：“嗯，你说的理兴旺，你来告诉俺这个打算，是想让俺帮你点什么忙吗？”

        “你……”，这个叫丁兴旺的男人ｙｕ言又止，然后才喃喃的说道：“俺走了，分的那两亩口粮地也不能种了，搁那荒了也是荒了，俺审SI审SI，现哪两个女人又带了个孩子，将来也是多一张嘴吃饭，这负担也就加重了，你要是想种地就留给你种吧。”

        蔡东梅赶忙推辞：“不用，兴旺，等播上种你待走，俺帮你看着别荒了，将来哪爷俩外面要是走投无LU了，回来还有个吃饭的地呀。”

        丁兴旺笑笑说道：“就算将来俺俩走投无LU了，回来你还能看着俺饿死呀？”，不等蔡东梅回话，丁兴旺语气又变得伤感起来，“实话跟你说了吧，这次走俺就没打算再回来，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死也死外面。”他的一句话，ｇｏｕ起满屋人伤心的回忆，气氛也瞬间凝重了下来。一旁听着她们的谈话一直没有言语的丁家巧也很是伤感，她赶忙低下头，借势给孩子整理下被子。丁兴旺这才发现是自己的话引来了这伤感的氛围，他赶忙故作轻松的说道：“都过去了的事还提它干什么？搅乱人心呀。那块地你就种吧，将来不行回来俺再跟你要。”

        蔡东梅这才点头同意下来。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无非是蔡东梅问丁兴旺打算去哪里做什么买卖，丁兴旺说不知道，出去再说吧，船到桥头自然直的话。很快的，丁兴旺起身要告辞，蔡东梅也没有去挽留，送他出门去。她不会想到，兴旺本想打算邀她一起出去再续前缘的，可后也没好意SI开口，他也知道就算张了口也是徒劳的，这个女人已经这个家扎了根。当蔡东梅眼睛红红的送走丁兴旺进屋时，她看到女儿已经躺下了，也没去打扰她，出门扛着锄头去了农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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