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父辈往昔 (2 / 4)
        当天下午，蔡东梅就从别人的口知道了这件足以让她悲痛ｙｕ绝的事ｑｉｎｇ，只是那时她还地里干农活，爹妈又都身边，也只能强忍住悲伤。终于熬到黄昏时，她跟母亲找了一个出去牵牛的借口，一LU狂奔到瀑布下的水潭前，然后长久的驻足而立，眼睛空洞的望着这一谭深的发黑的水发着愣。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跑到这里来，是寻短见还是想让清水浸一下自己快要崩溃的SI想？她不知道，此刻她也不会去想这些，她的行为已然由不得大脑控制，完全听从了ｔｕｉ的安排。这样站立了好一会儿，感到有点累了，这才慢慢摸着坐下去，眼睛却始终盯着那ｂｏ水看，像被抽去魂魄的行尸走ｓｈｏｕ。不知过了多久，她潜意识里听到有人说话，赶忙转过头来，看到她的身后站着一个老ｆｕ。不知何故，她的眼睛向外发散着一股子邪恶的光束，显然把这个老女人吓坏了，她惊慌失措的向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锄头应声落地，嘴上语无伦次、结结巴巴的问道：“东梅，你…你这是哪么了？”说着话，眼神却满是惊悚。

        蔡东梅这才像回过神来，向这个受到惊吓的老人笑笑回着话：“俺没事，五ｎａｉ，俺来这牵牛，看牛还没吃饱，审SI叫它再吃会儿，我就上这边来坐坐。”

        老ｆｕ嘴里长舒一口气，弯腰捡起锄头，嘴上嘟哝着：“刚才你吓死我了，俺还审SI你这是哪么了呢？天好黑了，好回去了啊。”

        蔡东梅看着她微微一笑：“好，你先走吧。”老太又说了句什么，便ｄｕ自走了。目送着老人渐渐远去，她自然而然的望到远ｃｈｕ密密麻麻、齐头并进的麦子，它们被黄昏的夕阳染成金黄ｓｅ，像是提早成ｓｈｕ了，她自言自语着：“馍又快ｓｈｕ了。”恰这时，一阵风拂过，顷刻间，被爱抚着的麦子一ｂｏ又一ｂｏ的朝她弯下腰来，像给她鞠着躬。远ｃｈｕ的村庄升起的那几缕炊烟，被风嘲弄着，改变了原来的行进ｇｕｉ迹，四散开来。她的脑海莫名的浮现出群狮戏水牛的ｑｉｎｇ景，水牛遍体鳞伤，轰然死去。“死”，想到这个字，这光怪陆离的景象让她一阵惊愕，她赶忙转过头来，望向水面。很快，她的心里涌起了一丝惊悸，脑子像是突然复苏般想起来了什么，刚才她明明感觉到来自水的一股力量，就像一只有魔力的隐形大手，召唤着她，像拽住了她的SI想，让她懵懵懂懂的，不知所以然。她的脑海里适时地回想起一件怪事来，那件听起来很是邪乎的事。

        几十年前，村里一个现已经作古的老人，一次上山拾柴，站很高的山头上，却隐约还能看到这潭水有东西游动，他慌忙从山上推落下一块石头，当石头入水的那一刻，他似乎看到水面泛起了汩汩红ｓｅ，他慌忙从山上跑下来想一览究竟时，却没发现什么异常。可就第二天，人们下游的水塘里发现了一个他们活了一辈子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鱼。村民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把鱼头抬回去，让全村人喝了一顿鱼汤。事ｑｉｎｇ就这样平安无事的过去了，可十年后，那个老人寿终前那几天，他的眼球一直使劲地向上翻着，让人看了立即会联想到死鱼的白眼球。他的嘴里还总是含混不清的说叨着什么，有人把耳朵凑上去，隐隐约约听出他是说：“俺不是故意砸你的，你饶了俺吧。”然后告知旁边的人，大家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那件早已过去的往事，随即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所幸只是虚惊一场，后也没发生什么怪异的事。那时她还小，模糊的记忆似乎自己也喝过这鱼汤，却又不敢肯定，就好像那只是一个梦而已。想到这里，她猛地打了个寒噤，只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她“咻”的起身来，慌忙向后退了两步，惊慌失措，被身后的石头绊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不敢多想了，逃也似的飞奔出这块地域，而后，她缓和了一下心绪，这才慢悠悠的朝着西山拴牛的方向而去。

        迎面，太阳连后的一丝余光也要吝啬的收起来了，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逐渐暗淡下来的云，已经没有了活力。蔡东梅的心却像凤凰涅磐般重生，释然的很。

        牵着牛走半LU上时，她看到迎面跌跌撞撞跑来的母亲，她一看见她，二话不说抱着女儿就哭。蔡东梅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心里急躁的问母亲怎么了，这个女人却什么也不说，只顾着哭，这样好半天了，她才缓和下了ｑｉｎｇ绪。原来她从山上回来时恰好ｙｕ到蔡东梅的五ｎａｉ，老人很自然的说起仙酿泉看到蔡东梅的事。做母亲的一听，立即感觉事ｑｉｎｇ不太妙，牛是放西山的，闺娘怎么能去南山仙酿泉呢？她很快恍然大悟，像疯了一般向这边奔来，只是没跑多久，看到迎面走来一个人，一开始也看不清是谁，跑近了一看是自己的闺娘，这种失而复得的心ｑｉｎｇ让她放声大哭起来。蔡东梅听母亲讲完这些，心里感激着又很是愧疚，回去后很快遵循着母亲的意愿结了婚。她嫁的是同村一个地主的儿子，这个地主羔子比蔡东梅小三岁，本来地主老子是不同意这门婚事的，可无奈固执的儿子就是看好了蔡东梅，硬是非她不娶，老头倔不过儿子，又看他岁数不小了，加之媒婆左说右劝，说什么女大三，抱金砖的话。老头子叹了口气，只好勉为其难答应下来，不过前提是小两口得赶快让他抱孙子，后因为这个原因，两人还是被迫分开了，当然这也是后话。

        化大革命到来时，蔡东梅已经离婚了。当听旁人说家巧的亲妈走了时，她是又悲又喜，是的，不可否认，她心里一直都爱恋着那个优秀的男人。

        那天午，她ｔｏｕｔｏｕ的从家里拿了四个苞米面饼子去了二福家，这还是二福哥回来后她第一次登他家的门。她掀开门帘走进来时，丁二福正坐炕上，表ｑｉｎｇ痛苦的揉着身上的青，一看他孤ｄｕ无助地样子，蔡东梅鼻子一酸就想落泪，她赶忙压制住心里的悲伤，低声叫了声：“二福哥”。丁二福抬起头来，看来人是东梅，他先是愣住了，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了，他笑笑问话道：“小梅，你哪么来了？”蔡东梅也冲他一笑，说道：“怎么，俺都不能来了？”二福怔怔地点着头：“能能，怎么不能。”蔡东梅看了这个男人一眼，将手里的ｂａｏ裹递过去：“这是俺刚烙的饼子，还怪热乎的，你尝尝，”然后又不动声ｓｅ的问道，“巧儿上学还没回来啊？”丁二福慌忙摇着手说道：“别，别，你家还不够吃的，快拿回去。”“够了够了，跟俺还Ke气什么”。蔡东梅有些撒娇的回着他的话，不由分说地把ｂａｏ裹塞到丁二福手里，而后看着二福缓慢的打开ｂａｏ裹，这才动ｑｉｎｇ的说道：“二福哥，你受委屈了，俺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呀。”说着，眼睛里逸出点点泪光。丁二福点点头心里有些感激，但也只是简单地回话道：“恩，好。”蔡东梅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咬了口饼子，又微笑着开了口：“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都会好的。”两人相视一笑，屋里便静了下来。恰好这时，丁家巧放学回来，她看了蔡东梅一眼，也不同她说话，径直走到她爸跟前，关切的问道：“爸爸，今天过的怎么样？”

        “挺好的，没看见你东梅姑姑这吗，不叫姑姑？”丁二福看着女儿，嗔怪着。巧儿转过头来看着蔡东梅，还是不说话，眼神里竟是一团冷漠的神ｑｉｎｇ。一旁的丁二福又开了口，“你看你东梅姑姑还给你送吃的来了呢。”蔡东梅感觉巧儿看自己的目光有所缓和，嘴也动了动，却还是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她赶忙开口替她解围道：“她还是孩子嘛，这么样俺走了啊。”说着话，手已经掀开门帘走了出去。丁二福赶忙起身相送，走到院子时，他挠着头勉强开口说道：“东梅，你以后别来了，人多嘴杂的，让人看见了不好，别连累了你呀。”蔡东梅朝他笑笑，却答非所问道：“你家去吧，二福哥。”说完，转身就走了。

        第二天傍晚，当二福迈着沉重地脚步从生产队回到家里时，一进门，看见巧儿佝偻着身子蹲炕头里无声的抽搐着，显然是刚才大哭了一场。一旁的蔡东梅ｔｕｉ向外搭拉着坐炕沿上，扭头向里，眼睛却无神的看着炕上那破旧的炕席，像SI考着什么。丁二福的心立即沉了下去，是谁欺负女儿了？他可以被骂被打但怎么忍心让女儿受委屈呢？他赶忙关切地开口问道：“闺娘，你怎么了？”说完，心里又腾起一番忏悔与无奈，就算女儿受到欺负自己又能怎么办呢?丁家巧看到是父亲进门来了，嘴上说声没事，赶忙下了地夺门出去。丁二福赶忙向蔡东梅询问道：“东梅，哪么回事？”蔡东梅看着二福，回话道：“俺也不知道，俺本来审SI来看看你伤没伤到哪了，可一进门就看见这孩子哭得差点背过气去，好半天才缓过来。让她自己出去静一静吧，孩子现也长大了，知道事了，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丁二福点点头，却没有言语，心里烦乱得很，他猜想女儿定是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事ｑｉｎｇ。

        确实如此，丁家巧放学回来时恰好看到小无赖丁克来走到父亲面前，毫不留ｑｉｎｇ的朝他挥来两拳，爸爸随即倒了下去。她的ｎｅｉ心忽的冰凉一片，也没有过去搀扶他，而是一LU跑回家，蹲地上哭泣了很长时间。她一直顶礼膜拜、引以为豪的父亲，现却要遭受一个混小子的侮辱，心巨大的落差让她痛心，而后泪ｌｉｕ满面。她哭得像秋天里随风飘摇的落叶般浑身哆嗦着，直至蔡东梅进屋来，她才慢慢的控制住自己的ｑｉｎｇ绪。蔡东梅看着这个女孩一阵心绪繁杂，她就是这一刻下定决心要来这个家的。当然，她还要回去跟自己父母说一下，她知道他们是不会同意，二福哥也不会同意，但她已经下了决心，并且义无反顾。现，得先跟二福哥说一声了。她深吸一口气，面不改ｓｅ的抬起头来，对眉头紧蹙的丁二福开口说道：“二福哥，俺深SI过来和你们父女俩一块住。”

        “什么？”丁二福一脸难以置信的表ｑｉｎｇ看着她。蔡东梅仍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把刚才的话一字不漏的又重复了一遍。

        “不行。”丁二福回答得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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