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死生契阔两相悦 (1 / 2)
        万岁山在前朝大元之时又名青山，永乐年间成祖皇帝修缮紫禁城时曾于此地囤积煤炭，故而也可称之谓煤山。山脚下修筑了多处果园庭院，乃是皇室御用园林，山上闲养了些许麋鹿仙鹤，一则用以寓长寿，二则供给皇家狩猎所需。

        栖霞与张政修在林间搜寻着猎物的踪迹，两匹骏马踩在柔软的雪地发出很有节奏的沙沙声，路边时而有树枝因负担不起积雪的重量，咯吱一声折断，奔向大地的怀抱。栖霞全神贯注机警的环顾四周，而跟在她后面的张政修看上去，就略显心不在焉了。

        行进了没多远，他们惊喜的发现，一头体型健硕的雄鹿正自顾自啃食着散落在雪地里的玉蜀黍。这些麋鹿每日都有宫中宦官喂食，久而久之自然不畏生，故而此时看到有人出现也不惊慌，只是歪头瞧了两眼并未逃跑。栖霞虽不知其中奥妙，但送上门的猎物她当然不愿放过。利箭破空而出，眼看雄鹿没有防备，谁知就在此时，一棵苍松的树枝突然被雪压断，不偏不倚正巧砸中了飞驰的铁箭。雄鹿受到惊吓，撒腿就跑，刹那间便消失于雪雾之中。

        “哎！好可惜，就差一点！政修，你怎么不放箭？”无奈的目送雄鹿遁走，栖霞嘟起粉唇，埋怨道。

        见栖霞如此认真，张政修犹豫再三后还是开口问道：“公主，你，你真的这么想赢么？”

        栖霞松开弓弦，一双清澈的美眸瞬间笼罩上了一层冷霜：“政修，你是不是也不相信我？觉得我刁蛮任性，是在无理取闹？”

        “没有，政修清楚公主的为人，自然相信公主。只是潞王毕竟是太后的爱子，陛下的胞弟。政修实在担心会因此影响了公主的母女之情，兄妹之义！况且潞王为人向来跋扈，世人共知，这种人能避则避，又何须与之一般见识？”看到栖霞那副落寞的神态，张政修只感觉自己的心被针扎了一下。

        听政修说相信自己，栖霞的小脸方才由阴转晴重新绽放出笑容：“以后都可以不和他计较，但今日皇兄赏赐的那对宝剑，说什么也要赢回来！雌剑我自己使，雄剑就当做本公主以后的嫁妆。”

        “嫁妆！”张政修懵懂的心为之一颤，情窦未开的他打从心底泛起了一阵无名苦涩，楞楞的发着呆。

        栖霞说完嫁妆二字也羞的面红耳赤，用余光偷偷看了几眼张政修后，佯装镇定的岔开话题：“走啦走啦！再呆在这儿，可就真要输给朱翊镠那个混蛋了！”

        两人一前一后再度出发，踱着小步穿梭在杂乱的林间，因为害怕声音会惊扰了猎物也就没再说话，像无头苍蝇般寻匿了好半天终究还是一无所获。栖霞很懊恼，正想抱怨几句却忽闻不远处传来一阵动静，定睛看去，竟是之前侥幸逃过一劫的雄鹿从林中跳了出来，昂起犄角踏着前蹄，鼻孔中不断喷射出粗气，赫然摆出了一副想要攻击的姿态。

        嗖嗖两声，张政修和栖霞几乎同时出手，两支利箭离弦而出，雄鹿反应极快，纵身一跃身形一晃便闪躲到了一棵树后。张政修又抽出支箭，刚想瞄准却见雄鹿灵敏的左右横跳在林间飞奔，一眨眼又没了踪影。

        二人相互望了一眼，合计前途杂树乱枝太多难以追上，只好沿着先前的道路继续行进。张政修在得知栖霞十分在意这对宝剑后已下定决心要助她一臂之力，眼看机会一再从手中溜走还未来得及自责，那头雄鹿竟又折返归来，摆出了刚刚的姿势。

        张政修不会再错过，一听到动静便拉了个满弦，栖霞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寒光一闪，雄鹿终究躲闪不及，箭头破皮入肉溅起一注鲜红抛洒在洁白的雪地上。胸脯中了一箭后，雄鹿的动作依旧敏捷，回身还欲逃跑，张政修哪里会放过它，催马追上，一人一鹿随即在雪林中展开追逐。

        栖霞见张政修身手矫健，英武不凡，心中甚是甜蜜，正想跟过去，耳边却隐约听见几声呦呦鹿鸣。细细分辨，那声音好像就是从不远处一片乱枝覆盖的枯叶丛中传来的，再联想雄鹿接连反常的举动，她心中起疑，遂下马拔出贴身短剑小心翼翼的来到落叶堆前。拨开树枝，里面赫然有几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

        栖霞大吃一惊，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尖叫，跌坐在雪中。张政修眼看就要追上雄鹿，猛然间听到栖霞的惊呼，想也不想便拨转马头往回飞奔，回到原地却不见栖霞的身影，他顿时慌了手脚，大声呼唤着四下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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