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1 / 2)
        当他再爬起时，太阳才刚刚越出地平线。晨霞赤红，被湖泊揽入了水中，几尺阳光蜿蜒曲折，透过大气，无视树木，穿过人群，映入了低处房间的床尾。

        他起身看向父亲，却吓得盲从床上退让而跌在地上。

        父亲死了。

        可能是前几天，也或许就在昨夜。看着眼前已经冰冷的身体，他稍稍沉思、沉默，认真地默哀，期间什么也没有想。过了一会儿，他感到肚子饿了，于是便出门寻早饭了。

        他带上家里仅剩的值钱的两样东西——一个是较新的石英表——是上次过年父亲制备的，另一个是祖父传下来的老旧得包浆的象牙棋。如果父亲还在的话，程楠这样做是一定会挨一顿打的，但现在他只想着填饱肚子，除此之外的事，他皆不在乎。

        石英表很快就卖了出去，但象牙棋对于物质生活相对贫瘠的郊区人来说实在是没有必要。他用卖表的钱，简单买了些早点，至于吃好这件事，他并不在乎。

        十分走运的是，他遇到了医生，当听说他在卖象牙棋时，医生很乐意地买了下来。

        “家父近日可好？情况是否稳定呢？”

        程楠淡然地答道：“他死了。”他并不是不关心父亲的生死，只是单纯觉得伤心，但这种伤心还没有到影响自己正常生活的地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医生急躁地问。程楠有些不耐烦了，但又有点不好意思直接了当地表达，只好扭捏答道：“医生，你的问题，我一概没有答案。实际上，我昨夜才归家，回到家便沉沉地睡去了，他何时死去，我怎么会知道呢？”

        医生有些恼怒，心想眼前这个对至亲之人生死都能淡漠、毫不在乎的人，这个违背道德传统的人，实在是应该不得好死。

        程楠顿了顿，想邀请医生去家里坐坐，家里太过冷清——即使父亲在的时候也是，他对这种困兽般的生活感到乏力，需要个人聊天解闷。医生有些畏缩，因为这对逝者是不敬的，但转念一想——毕竟要帮助这个“小孩”处理尸体，就无可奈何地同意了。

        一路上走着，路上光秃秃的，他们什么也没有说，阳光灿烂，一切都散发着光芒，程楠嗅到春的气息了。

        医生踏门而入，伴随着一股细微的恶臭，一步步向前，看到床内侧有个蜷缩的躯体。他没有动他，而是信步向前，找到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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