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当太子（10）
  绵恩的优势还在于年龄，他比叔叔永琰大整整十四岁。

  绵恩的劣势在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他虽然出身显赫，一表人才，但“外美而内昏”，自小不爱学习，腹中空空，学识修养太差。显然绵恩上马抡刀骑射是一把好手，但“不习政体”，根本就不是当官的料。工作中每遇到下属请示他处理意见，绵恩都是无法做到准确分析，明辨是非，拿出自己的主张，只好面带尴尬的笑容，在下属准备好的文件上写个“同意”，再签个名。

  绵恩和他的十一叔永瑆一个毛病，就是有钱而吝啬。明明是“积财盈库”，却“莫肯挥用”，绵恩“每展入朝”，都只是“惟啖鸡子糕二枚”，真的和“全家吃死马”的永瑆有得一拼了。

  在《清朝野史大观》中讲到绵恩闹的一个笑话。一天正阳门着火了，大火殃及了周围的民居，许多青楼女子也纷纷跑出来避险。这时绵恩赶来救火，瞧见数十名花枝招展，穿红戴绿的女子站在巷口，不知道她们的身份，以为她们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呢。于是，他非常惊讶地问手下人，“这是哪家啊，怎么生了这么多女儿啊。”

  乾隆帝以前批评过朱元璋将皇位传位孙子，埋下了骨肉相残的祸根，但乾隆的皇子中没有朱棣那般的“强人”，乾隆帝如果一意孤行，将皇位强行传给绵恩，倒也不是绝无不可。关键是绵恩终究是一介武夫，保卫皇帝和京城的安全，还可勉强称职，但这样的人无法承担治国理政的重担。乾隆帝心里很明白，将祖宗的江山社稷交给绵恩，还是算了吧。

  说绵恩比较适合做保卫工作，是由根据的。嘉庆八年（1803年），在陈德神武门持刀冲向嘉庆帝时，正是绵恩挺身而出，护驾擒凶，救了嘉庆帝的命。绵恩一生享受荣华富贵，历经乾隆、嘉庆和道光三朝，较少挫折，于道光二年（1822年）病逝，年七十六岁，在皇族中可算长寿。

  在皇位继承人的竞争中，不言而喻，永琰的的胜算更大些，这一点永琰肯定能够想到。知道自己是未来继承皇位的“热门”人选，永琰从心底里高兴，但冷静一想，立马就头大了。要想通过父皇乾隆帝严苛而漫长的考验，绝非易事。搞不好，鸡飞蛋打，万劫不复。

  在这个问题上，永琰一定和他的老师朱珪有过非常深入的探讨，朱珪肯定给永琰出了不少主意。但师徒两个人心里都非常明白，如果永琰真的是秘密选定的皇太子，那么他们必将是时时刻刻处于老皇帝的严密监视之中。结交太子，以图新朝富贵的罪名可不是闹着玩的，轻则丢官，重则丢头。所以，师徒在日常接触中无不小心谨慎，做事低调，刻意拉开彼此间距离，除了授课的内容，其余一概不谈，至少表面上保持如此。

  其实，要通过老皇帝的考察，关键在于让老皇帝觉得你是一个靠谱的人，并且让这种感觉长期存在。但面对乾隆这样一位“圣明”之君，你的行为和表现既不能过，又不能欠。过了说明你有野心，不到位说明你能力不足，火候拿捏必须精准才行。

  在永琰的爷爷雍正帝在未顺利登基之前，名字还叫胤禛时，也曾面临同样的困惑。当时，胤禛的处境比永琰更加险恶，但是他很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取得了康熙帝的信任，成功笑到了最后。胤禛当时的方针、策略对于永琰具有极大的借鉴作用。孙子永琰需要借助爷爷的智慧，才能讨得爸爸的欢心，有意思吧。

  那么，去何处寻找胤禛的那些宝贵的方针和策略呢？他不会糊涂到留下白纸黑字授人以柄吧。胤禛是不会，但他的手下幕宾会啊。康熙五十二年（1713年），胤禛的属人戴铎，在给他的信中对与康熙帝相处的正确方式进行了详细而系统的论述。这封信看似是戴铎向主子胤禛出谋划策，实则是对胤禛如何在众皇子中脱颖而出的方针策略的总结。

  戴铎先是提出问题，“论者谓处庸众之父子易，处英明之父子难；处孤寡之手足易，处众多之手足难。何也？”。作为皇子，和平庸的父皇相处很容易，但是和英明的父皇相处就很难了；老皇帝的儿子不多，皇子之间相处容易；但皇子多了，要保住手足之情就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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