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篝火 (3 / 4)
        我听老赵说过，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各行各业之内也分三六九等，最下等的是技，技之上为术，最高境界，便是道，大道三千，殊途同归，终点都是天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苍天眼中，无论是个人，头牛，还是块玉，都是相同的，这或许就是这个人所说的本质。

        我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还清醒着。

        他挖出了她的眼球，剔出了每根骨头，分离了每块内脏，按照解剖学完美地分类，摆放整齐，然后看着我，眉眼间带着笑意，“你现在还觉得她美吗？”

        “你这个疯子……你这个……混蛋啊！”我大声骂着，再也忍不住了，“哇”口吐了个翻江倒海。

        “这就是她的本质啊，或者说，这是相对她刚才种更为本质的状态，我甚至可以把她打碎成每个细胞，每个原子，”那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用种温柔得令我呕的声音说道，“她还是她啊，她的组成成分并没有变，可是你还会觉得她美吗？”他挥手，那血肉之躯重新化为了火焰，飞进了灯台中。

        “你究竟是谁？”我大声吼了出来。

        “我是本质的，你无法理解的存在，”他笑了，“你所看到的，只是我在这个世界的投影，用你们的话说，只是副皮囊，你无法理解我，就像低维无法理解高维。”

        “你就是最本质的东西吗？”我问。

        “不，对你们来说，我只是相对本质的，在我之上还有更加本质的东西，而在那些东西之上还有，这就像是条无限长的链条，永远没有尽头，”他的语气有些惆怅，“这世界上的很多问题看似简单，但只要深究下去，就会变得很复杂，只要直追究下去，就永远不会有真正的答案。”

        本质，投影，高维，低维，还有阿龙故事中，那个名叫夜鸦的年轻人，和那个壁画上所描述的，困住时间的迷宫，这些东西不停在我脑中闪现，使我不禁去想，这个世界，真的是我看到和想到的那样吗？

        “那些人，你为什么把他们变成了树，为什么廉颇和老道士明明已经死了，还活在这里？”我忽然想起了这样的问题。

        “他们都解脱了，得道了，”他轻轻抚摸着旁边的棵树，“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得到了幸福和快乐，就像你的那个朋友，他在自己的世界中找到了父母，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可那是假的！”我非常不满。

        “可你们之前所生活的世界，又是真的吗？真和假，又有什么界限吗？”那个人轻轻笑着，“人生难道又不是梦幻么？你所得的你最终全会失去，你认为那是真的，你就会痛苦，而你知道那不过是个游戏个梦境，你就能解脱。人生在世，百年也好，千万年也好。都是未来前的瞬，这瞬后你什么都没有，你曾有的只有你自己。你在这世上永远地孤寂着，永远找不到能依托你心的东西，除非你放弃你自己，融入到造物之中，成为万重宇宙点尘埃。你就安乐了。”

        这是《百年孤寂》中的段原话，但是此刻被他说出来确是再合适不过。

        “而廉颇拥有他放不下的执念，他放不下，所以不能得到解脱，永生永世活在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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