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脑洞
        这个脑洞是我上高三的时候，一天晚上被语文老师抓去办公室写作文的时候想出来的。

        我现在肯定记不得当时写得是什么，只知道想着想着就开始思考宇宙究竟如何运转的问题。可是努力思考出来的东西很难忘记，根据这些也可以大致推断一下，当时的作文主题大概是和“人生的随机性”有关。

        我那会才在读高中，学的物理知识都非常浅显易懂，所以肯定有些人会觉得我想出来的东西狗屁不通，我自己也知道这个事实，可是还是觉得那时的思考很有趣，所以打算把它写下来。

        那我当时究竟想出来了些什么呢？

        高中的时候，我读的很多书，考试作文的主题，很多都跟诸如：反抗命运，人生意外有关。说白了就是宿命论和唯意志论的那点东西，但是那时候你要拿高分就肯定不能单纯地赞同其中的任何一个，这拿老师的话来说就是找死的行为。

        事实也是不管你要我往哪个上面写，我都总能写出点东西，反正这不是论文，本来也就是篇1000字的短文，随便选个观点贴点论据上去拿到的分总不会太难看。如果你运气好，碰上了改卷老师的爽点，那就更加令人愉快了。

        那既然要我写命运，那我就写吧。可那时的我是一个桀骜不驯的自诩为理科生的有志青年，肯定是不能老老实实地学语文老师写出来的那种东西的，我要展现我优秀的理性思维！

        恰巧那时我很喜欢读有关原子物理，或者像量子物理史话那样的科普书。那时候看得可真是有滋味啊，感觉看完这书我就是下一个普朗克。（在这里可以顺便提一下，千万不要觉得看了两本科普书就觉得自己要是去搞量子力学也能拿诺奖。很多人觉得量子力学这东西很高深，可网上到处都有人在用，然后看了两本趣味读物觉得不过也就那回事，自己也能研究明白。那可就大错特错了。科普书要是写的不简单有趣那就卖不出去了。我自己虽然是在物理学院读书，但是专业分流后终究没有走理论物理这条路，因为大一一年我就清楚地认识到凭自己的智商吃不下那些玩意。我也翻阅过同学的量子力学课本，那上面写的和我当年读到的可完全不是一个玩意。通篇都是概念和公式，而且有时候你看一个式子觉得很简单，往后一翻就是金字塔状的密密麻麻的推导。说到底，理论物理真的只是留给最顶端的那批人研究的。）

        话说回来，我那时候读的书上普遍都有一个非常核心的玩意，那就是随机，而且不准确地说，是越往微观里面走，随机性就越强。我当时就产生了一个疑问，它们，这些微观粒子，凭什么能随机地走，为什么没有什么作用力在限制他们的运动呢？我那时觉得不应该，不管这粒子被切割得多小，都应该有东西在导致着他们的走向。比如自己在分解开来物质产生的作用力，其他微粒的作用力都有可能。至于这东西具体是什么，我当然想不出来，但是这不重要，你可以当他作一种无形的场，甚至把他们当成古代人喜欢说的以太都可以。反正就是有这么一种神奇力量，事实上地推动着最微小的粒子，或者波动什么什么的。

        而这导致了一种什么结果呢？结果是我那时脑子里产生了一种伪宿命论的观点。简单来说就是我们现在观察到的一切现象都是各种最微观作用力扩展到宏观世界的结果。我们在宏观世界里说的蝴蝶效应，放在微观世界也能用，只是他们太微小了，你若是要去观测他，那又是一种蝴蝶效应。这也许拿海森堡的话说就是“测不准”。还是拿所谓的随机事件打个比方：就是那种以前在街上经常能看见的弹球游戏。你一拉皮筋，球就弹走了，最后落到哪个坑里表面上看你运气。但大家都知道那是骗人用的。可是其实，你要是把系统的数据完整地给出来，比如拉的力度，球的大小，木块的摩擦系数和应力系数等，那一定是可以预测出来最后你究竟能不能赢钱的（虽然还是有误差），但是这件事不容易，因为球在每个不同的位置时，这些参数都可能改变。

        而这些作用力，就决定了比如电子往哪跳这类事情。至于这作用力哪里来，如何产生，可能是别的电子，或者更加高深的玩意，这些我现在都不懂，那时肯定更加不懂了。反正往宏观世界走，就导致了一切事物的运行。比如我现在在写这篇文章，可能就是这些微观现象叠加的结果，你如果看到这些文字，也是同样的道理。

        然而我以前有一个毛病，就是想事情的时候很容易就开始往别的事情上跑偏了。这也导致我那时虽然喜欢思考，却尝尝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我就开始走远了：究竟是我们在驱动物质世界，还是物质在驱动我们呢？如果是后者，那那些高能物理学家在观察微粒，作用力，波动的时候，岂不本身就是被他们在研究的玩意指示的，当时仔细想想未免有些恐怖。

        这之后我甚至有一段自我怀疑的过程。自己的存在究竟是不是真实的。我先前在网上看到过别人写的短故事，说的是什么类似于，我们是电脑游戏里的角色那种东西，实际上有着更加高纬度的生物在观测我们，反正讲得玄幻得很，看完确实让人有点否定世界的感觉。我自己的那段思考产生后，并不觉得比这些网络段子更安慰人，因为我如果现在活在电脑里，也是在和电脑里的人过日子。可如果自己的意识，或者说也许根本不存在意识，我整个人都只是一团诡异的作用力，或者压根没法探测到的物质在驱动，那也未免太绝望了。于是带着这种观点可以想象，每天跟我打招呼的人只是一大坨看得见的粒子，至于他怎么动起来的，没人会关心，因为本来就没法知道。如果你看到这篇文章，你也可以把它的作者当作一大团粒子和作用力什么的。至于我究竟有没有意识和思想，我又是怎么写下这些东西的，我就不知道了。

        当然，我现在不会再关心这种问题了，也不会因为自己可能只是被某些神奇力量推动这的皮肉而感到难过。因为这是个无法证明也无法证伪的命题。那些哲学家虽然会提出缸中之脑这样的观点，可是没有一个会费上自己的后半辈子去验证这种可能性的。

        所以，好好活着就行了，少想那些有的没的，因为想多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如认真过日子，就算意识是假的，感受也是非常真实的。

        2020.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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