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图穷匕见”（七）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转眼天就蒙蒙亮了。没人追上来，也没人说话，小鹿几人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心里却愈发焦急。他们对外联络的唯一工具就是那个卫星电话，自昨晚大吵一架后，胡明明又偷摸神秘的接了好几个电话，处处防着小鹿。反正现在林祭不在，他也就肆无忌惮的欺压女孩子，嘴脸甚是丑恶。又过了几分钟，忽然从远处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小鹿几人立刻警觉了起来，四处观望下才发现，竟然是几架直升机由远及近，在他们头顶盘桓了好几圈，最终似乎是发现了几人，但周围环境无法降落，于是便选择了略微开阔的地点，然后垂下几根绳索，一群穿着像是特警服装、带着口罩帽子只露出眼睛的人利索的沿绳滑下，迅速朝他们靠近。小鹿还不了解情况，但看见胡明明高兴的手舞足蹈、眼里放光，心中料想这可能是徐茉莉家里找来的帮手。这群人靠近后站定，形成了一个8人的环形包围圈，手都按在腰后，一副戒备的架势。一位个子稍矮但身形轮廓格外结实的人从人墙后走来，他没带口罩帽子，方脸厚唇，颧骨突出，干练寸头，眼神坚毅如刀，应该是这群人的头头。

  他摆了摆手，“人墙”们的手都从后腰处拿开，双脚打开，双手在身前交叉，似乎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人。“谁是胡明明”？方脸头头声如洪钟、面色肃杀，小鹿他们都被这一声给震慑住了。隔了几十秒，胡明明才试探性的站前了几步，讪笑着回复：“我。。。我是，您是虎爷吗？我和徐叔叔通过电话，他说Y省有个多年的好友，绰号虎爷，黑白两道没有您摆不平的事儿，会来救我们。。。。额。。。。不不。。。来救茉莉师妹”。听完胡明明的马屁，虎爷似乎是满意的点点头，语气稍微平和一些问道：“徐小姐在哪里”？“这边这边，我在电话里跟徐叔叔解释过，茉莉被人暗害，现在还在昏迷。我怕被村里的坏人发现，背着茉莉逃到了这里，没敢搭帐篷，但是给茉莉垫了好几层垫子。。。。”胡明明热情的引路，同时还把自己塑造成了解救徐茉莉，带领大家逃跑避险的灵魂人物。小鹿和王俊满脸嫌弃，但也无可奈何，被胡明明推到了一边。虎爷面色严肃、大步向前，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在俯身查看徐茉莉情况的一刹那，小鹿留意到他的眼中划过了一丝怪异的神色，似乎是惊讶，又或是不可思议。胡明明还想接着叙述徐茉莉遭遇的一系列不可思议之事，虎爷却直接无视，迅速打了个手势，说道：“麻子，你来背着她，其余三人在前面开路，四人队尾断后，到平坦空旷的地方后联系直升机过来”，说罢，一个身形高大魁梧，一看就全身都是力气的壮汉过来背起了徐茉莉。

  小鹿一看他们要走，也顾不上什么黑道白道了，立刻大喊：“等一下，不能走”，随后想要冲过去拽住那个虎爷，没想到却被身后的另一个大汉一把制住，动弹不得。这人的力气之大，就像是大铁钳夹住了一只小白兔，小鹿扑腾了好几下都纹丝未动。只能扯着嗓子接着喊道：“我们还有一个人，是他救了徐茉莉，现在他为了找徐茉莉他们蛊毒的解药去了村子里，请您救救他。”虎爷本来岿然不动的身体突然轻微震了一下，他转过头，锋利的目光这才第一次扫过了小鹿和王俊：“这丫头说的是真的”？一旁的王俊此时总算厚道了一次，他没说话，但笃定的点了点头。而胡明明生怕虎爷他们不赶紧走而出变故，立刻插嘴道：“虎爷，茉莉师妹现在的情况，必须尽快去医院治疗，不然怕是会耽误病情。这女的和她说的另一个男的，是我们路上遇到的驴友，完完全全的陌生人，说的都是些神啊鬼啊，这。。。这实在是。。。。”胡明明拉长了调子，“陌生人”三个字更是大写加粗的强调。小鹿听得怒火中烧，分明是在挑拨虎爷不要管他们直接走。虎爷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又转过身，继续命令手下：“保持前进”。小鹿又急又怒，剧烈挣扎着喊道：“我不走，我要留下来等林祭，放开我”！听到“林祭”两个字，虎爷的脚步明显一顿，但马上又大步流星向前走去，制住小鹿的大汉被她折腾的烦了，直接朝她后颈一劈，小鹿便昏倒了过去。

  小鹿醒来时，天色已经接近傍晚。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眼前的人影也逐渐清晰起来。胡明明、王俊和徐茉莉都已不见踪影，自己靠在昨晚那个院子的大堂柱子上，院中心的地上还放着被他们用被子和树枝遮盖的宋凝的尸体，只是被子被掀开了一角，似乎是有人查看过尸体。小鹿吓了一跳，扶着柱子起身要去查看，迎面遇到了正推门而入的虎爷和5个手下。小鹿有些慌乱的停住了脚步，为了掩饰恐惧而大声质问道：“他们三个人呢？你们不是要走吗，为什么回到了这里”？虎爷摆了摆手，示意手下到门外等他，面色也缓和了很多，语气平和的说道：“你叫小鹿是吧？你不要怕，茉莉他们已经上了直升机送走了，我和几个弟兄留下，是为了找林祭”。这虎爷确实有些见惯大场面的江湖大佬风范，只一个眼神，就看出了小鹿心里的慌张害怕。小鹿听到他们要救林祭，心中欢喜的简直要哭出来了，但还是将信将疑的说道：“你。。。您为什么转变心意要去救他”？虎爷的扑克脸上绽放出了一个爽朗的大笑，整齐的大白牙显得整个人都友善了不少。

  他走过来，盘腿坐到了小鹿身前，招呼小鹿也坐了下来，小鹿急着想去找林祭，却被虎爷摁住，说是已经查探过了，让小鹿稍安勿躁。随后缓缓说了一个很长的故事，似乎这故事在他心中憋了很久很久，终于可以与人一谈：“大概十几年前吧，那时候我年轻气盛，仗着一身功夫和一股狠劲，在道上崭露头角，有一次因为抢地盘，得罪了当地的一个帮派，没想到对方寻仇用的不是寻常办法，而是找了一个会些邪术的师傅，给我们帮派好多弟兄下了蛊，大家身上长出了很多血红的疙瘩，一摸就疼，后来疙瘩越长越大，疼的我们不吃不睡，一旦疙瘩最后爆开，人也就跟着死了。一开始我们不明所以，到处寻医问药，却始终摸不着门道、每天痛不欲生，以为自己熬不过去了。我们不甘心就这样死了，要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说到这里，虎爷的音量陡增，脸上的肉也狠厉的抽搐了一下，可见当年这件事对他的打击之深，然后接着说道：“趁着月黑风高，我们剩下的几十号弟兄拿着火把，想去烧了对方的大本营，路上却撞上了一个不疾不徐赶路的老头。我们一群道上混的，也不屑殃及一个无辜老头，就呵斥着说今天晚上这儿有大事儿，赶紧滚蛋。没想到老头哈哈大笑，说观面相我们命不该绝，能遇到那是上天的好生之德。我们当时一股子视死如归的劲儿，没空听他啰啰嗦嗦，就把他当空气接着往前走，没想到老头子出手如电，一把捏住了我的命门，任凭我如何用力，竟然挣脱不得。这时大家才开始相信这老头有点本事，纷纷围了过来。老头拿出一个药瓶，说自己修了几十年道术，炼丹的水平已经炉火纯青，吃了这丹，就能解我们身上的蛊毒”，说到这，虎爷也是莞尔一笑，感慨那老道绝对是世外高人，有趣的很。小鹿却急于知道林祭的情况，催促虎爷继续讲下去。虎爷用眼神示意她年轻人要有点耐心，随即继续说道：“我们弟兄本来被这疙瘩折磨的痛不欲生，听老头说这是蛊毒，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什么医院都治不了。而且一群没上过学的混混，没那么多弯弯道道的心眼儿，便想问老头要了那丹来吃。老头又是哈哈大笑，说他有个徒弟叫林祭，他现在救了我们，是积善缘，也是为了结一个因果，日后他徒弟有难，让我们必出手相救。出来混，讲的就是义气，我们也就应了下来。再问他徒弟在哪，需要怎么救，他却笑而不语，留了解药就走了，人都走的没影儿了，却还有清楚的声音传到我们耳边，说是机缘一到，自然就见到了，今晚杀人放火的事情让我们马上收手，否则有伤天和、减损寿命。我们都暗暗称奇，他的话，也都一一听了。后来吃了丹药，果然慢慢恢复了正常。再后来，我们帮派里为了防止有人使阴招，也招揽了不少懂点巫术道法的奇人，这么多年来，我也就对这些事略知一二。所以当时一看到茉莉皮肤上的伤痕，我就猜测她是遭人下蛊暗算了。直到你喊出林祭的名字，我方才更加感慨那老道是个神人，十几年后的渊源，他竟然能窥伺一二、早做打算，真是高、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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