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鱼盐负贩
        跟随着盐业贩运商队讨生活的方国珍，经历了几年的磨练，身体长得十分健硕，身高足有七尺，体格强健，行动敏捷，力大如牛。

        由于商队头领的青睐，小小年纪的他，便时常出入于官府，与各类地方官员交际，应对各种复杂的的经营难题。他机警好学，加上他善辨的口才，将各种复杂局面，都处理的妥妥贴贴，游刃有余，得到商队其他人的一致赞可，特别是周姓盐商的好评，俨然成为了商队里最为勤力的伙计。

        这天商队来到温州，前往温台检校批验所购买盐引，但官员更替，新任盐使司事赵伯常尚未到来，无从批复，需静候几日。于是，整个商队就在温州寻了一个住处，等候新任盐使司事的到来。方国珍和周海两位年青人，闲来无事，便结伴四处游玩。

        两人来到瓯江边上，看到江面上船帆点点，景色怡人，便沿着江边不停地跑着，一路兴奋地叫着吼着。这时，江面上有一艘高大的官船从海面向港口驶来，船首上站着一位中年男人，凝视着远方，似乎有重重的心事。不经意间，一艘小渔船摇摇晃晃直向官船驶来，上面坐着两个十来岁的小孩，正嘻嘻哈哈欢笑着划动着小船，似乎并不知道危险临近。眼看两船就要撞上，方国珍与周海站在岸边，挥舞着双手，对着两船大叫，这才惊醒了官船上的那个人，回头一看，赶快命令船工转向，这才避免了与小船的相撞。

        第二日，打听到了新任的温台检校批验所司事赵伯常已经到任，便呼上方国珍，提着准备好的礼物，拿上地方官府的批文，前往检校批验所批盐引。

        双方在衙门上相互见过面后，随意地客套寒暄一阵，这时，方国珍才知道江边看到官船上的中年男子，正是新任检校批验所司事赵伯常。随口说到：“昨晚在江边见过。”赵伯常看了一眼他，便埋下头，继续查看地方官府批文。

        周姓盐商使了个眼色，方国珍便满脸堆笑着，递上早已经准备好的礼物。赵伯常见状，大怒说到：“尔等贿赂朝廷命官，定当严惩。”便拂袖而去，将两人尴尬地留在大堂之上。没有想到这刚上任的官员，却是如此的清高，是从未遇到过的。

        眼看着批盐引一事就要泡汤，这时，方国珍突然灵机一动，立刻跑到赵伯常后面，大声地说到：“并非贿赂，实为昨晚驶船小孩家长相赠，推辞不过，勉强收下。昨晚相撞得免，皆为官船指挥为首功，愿以得见，以此相送。今日见司事，方知为昨晚官船指挥，复送之。”赵伯常一听，此话说的有理，明知为刚才行贿行为的塘塞，但念其昨晚呼叫有功，遂不计较，办理了盐引批复。

        经过此事后，这盐贩商队带头人，看到这方国珍在处理应变上，明显高于自己的儿子周海，放心地将业务营生交由其打理，逐渐退出商队，回黄岩老家安心养老去了。

        这天，方国珍带着盐贩商队路过一个渔村，看到渔民们正在处理刚捕获的海鱼，将一大把一大把地海盐涂抹在海鱼身上，然后放在外面凉晒，于是就和渔民攀谈起来。

        问：“为何如此处理？”

        答：“当前捕获颇多，为贮藏，便于淡季出售，故用此法保存。”

        问：“此法可保存多少？”

        答：“天干时可存年余，平常年份也可存半年有余。”

        问：“此法保存，用盐颇多，如何食用？”

        答：“用清水浸泡，待盐分析出后，即可烹煮，味常如鲜。”

        问：“此法用盐几何？”

        答：“平常食法，十之半，味重者可达十之一二。”

        方国珍眼见此法，顿时想到了更为高明的盐业贩运的手法，就是在正常盐业贩卖过程中，加入到海鱼的贩卖，取名“鱼盐负贩”。每到一处，便安排商队伙计，前往各个渔村，大量地向渔民收购腌制好的咸鱼，要求渔民在腌制过程中，尽量多放海盐，越咸越好。再将海盐与咸鱼一同运到内陆地区进行销售。在销售前，寻一偏僻处，将咸鱼用清水浸泡，待海盐融入水中后，再用瓷罐蒸煮，析出海盐，海盐价格出售。这样的操作，即正常贩运了海盐，取得了平常的销售利润的同时，又能从海鱼贩卖中获得更高的利润，又变相地参与了私盐的销售，增加了经济营销渠道，收入也增加了不少。

        方国珍率领的盐贩商队，逐渐将鱼盐负贩的运营模式，当作主要的经营利润的一种方式，进而成为一种时尚，逐渐有营渔超盐的态势。盐业司事赵伯常早就听说了方国珍的如此操作，多次想法处置，均不得法策依据，就此作罢，默许了这种这种营销方式。作为领头人的方国珍，在获得了一定的收益的同时，逐渐树立起自己在商队的领头地位，没有人不佩服他的聪明才智和领队能力。

        当然，鱼盐商队的颇丰的银两收入，还得给盐运司和州、府官员们适当的贿赂，才确保得到应有的保护。每当看到商队风餐露宿，甚至用性命换来的辛苦钱，不得不贿赂给盐运司和州、府官员，心中的那种憋屈，却无法向他人诉说，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其他从事盐业贩卖的商队，看到方国珍商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获取了如此多的银两收入，让盐运司和州府官员也另眼相看，处处予以照顾。商队的随从脚力也随之获得了更高的收入，羡慕之情溢于言表，纷纷从原来的商队跳槽，加入到方国珍的商队。商队也由以前的十来人的队伍，发展到了三十余人，成为了不可忽视的民间力量。此时，方国珍的另外三个兄弟也加入了商队。

        随着鱼盐商队的不断扩大，想要加入商队的人越来越多。为了更好管理商队，方国珍制订了三个加入商队的条件：一是无欺压乡邻恶迹；二是非奸淫好色之徒；三是不妄言朝廷法策。这一消息传开后，吸引了更多的乡邻和官员们的注意，纷纷以各种方式支持，至此，商队名声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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