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人性与自然
  来到监狱的第二天早上，李之君与众人一起听到起床的铃声起来的。因为他是才来的，各人规规矩矩等到其他牢友洗漱完毕，才进到卫生间自己洗漱一番的同时，将那些横七竖八扔在卫生间的毛巾挨一挨二地帮忙谅在墙上。这才出去吃饭。每层楼都有供应一层楼中各个犯人食物的食堂。都是犯人自己动手。连厨房师傅也是。在这些人集聚的地方，人人都想把自己应该得到的东西毫无客气地占据着。可能因为生活枯燥，人人都成了爱清洁的人，有的甚至还有了洁癖。不停地动手成为习惯。这个食堂，简直完美到近乎一尘不染的地步。那站在窗口里面撑勺的男犯人，个个系着洗刷得白白净净的围裙。原本溜光的头上顶着洁白的厨师的高高的帽子。那些台板，桌椅青一色的干净整洁。一片被不锈钢栏杆封闭的玻璃窗外，稀疏的树木摇曳些阳光进来，仿若那每个犯人的光头一般，一遍干净透亮。只听见唏哩呼噜吃饭的节奏的声音。完了，大家陆续分散。因为是经济犯些，好像干警们对待他们都比较轻松自然。“去工地劳动的车在外面等到的……才来的402等到。”昨天接自己进来的警官说。“你就不用去工地劳动了。这楼顶的花园，前几天负责任搭理的人刑满释放了。你来接到干。你要负责上面的蔬菜供应这食堂。你们这些人的生活，国家配备又不多。”李之君眼睛一亮。心想可以躲避去工地的重体力活了。跟着年轻警察往楼顶走，有电梯。电梯上：“你莫看他们去工作的，人家都是学到了技术的了。什么钢筋工，水泥搅拌车，木工，砖工。”林干警说。

  一个服刑的犯人，看到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那个喜悦心情。此时的李之君，站在那片屋顶的角落，眼前的这片宁静的地方，让他真的喜出望外。落寞的秋阳之下，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大大小小，一块一块的土地里，说实话他真的认不完全是些什么蔬菜水果，花木。靠近矮墙边上的地方，零散的滚落着些南瓜，冬瓜。这个他认识。他身后的楼门口旁边是一间玻璃的房子，约摸十来平方米，里面堆放着锃亮锃亮的锄具与塑料的水管什么的东西。他直接走进去，还没有想好从何处下手切入，让楼下的食堂随时都有蔬菜供应。他知道这个是自己减刑的主要依据。索性干脆扛着地上那把锄头走出来，直接走到那片瓜落蒂熟的地儿，直接将那些个南瓜，冬瓜全部挖起来，又找来两个塑料袋装了，先扛了一袋直接去厨房。那厨房干活的都是刑轻不说，有的甚至临近刑满释放日期了。所以非常自由。正在大厅中窗边晒太阳聊天。见到他扛着満实满戴的口袋：“你是才来的？城里人？”“是的。”“难怪你不懂。”“你把人家留的种子也砍了？”“都砍了！”“种子！林干警说要保证你们的蔬菜供应啊！”“保证蔬菜供应，难不成把种子吃了吗？这么大的地方，你还怕这些人饿饭？那些出去干活的人还多多少少有钱进哩。”“拿工资？”“老板赏的。”“这是国营监狱，又不是私人开的。我们这是吃皇粮。”“这里面那样没有，还少你这点吃的……机械工，技术工、工程师、大厨师。制服厂。拿得出来的东西多了。那底下的电风扇车间，都是名牌”。“哈哈哈哈哈……”

  几个老点的大笑起来。那李之君这才姗姗无趣离开。蹲在电梯间，对自己百思不得其解。说到自己的无知，深叹一口气。

  要说李之君之前是个什么人呢，好像是没结婚多久吧。又有了个儿子。那个时候，弄钱可以说是政策措施。所有的银行贷款皆不要抵押不说，如果是公司借款，公司破产即所有贷款不予归还。天公作美，她的那口子呢是一个自学才成才的人，原来是一个区饮食服务公司做白案的工作，后来大学毕了业，不知借助了什么关系，一下调到一个机关里工作。她到是一直在什么国企工作，后来成了自由职业者，当然那是后话。我说的事情那个时候，她还在国企工作。两点一线，是个贤惠的女人。两口子算是青梅竹马长大的吧，是小学同学。大约两人都是三十来岁的年纪的时候，轰轰烈烈的改革开放之中。不安于现状的他，的确是做了一个发财致富的梦。他有个大学的同学一个国企某某种子公司的财务室主任。也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同学。这个人叫朱建。有一天他与老婆来到李之君他们家作客。说到这夫妻俩真的天生一对的模样。男的中等偏上的个子，圆圆满满的脸，肤白，女的也是。两人的身体都健健康康比较浑圆饱满。女的稍比男人短些。也是学财会的，但不与老公一个单位而已。好像是在一个区级的什么饮食公司工作。那个年代，朋友聚会也好，亲戚见面也好，三句话不离不弃的主要是如何赚钱的话题。这李家也是刚才有些气色，之前李之君在当白案厨工嘛，因为工作不体面，一直不受女方家里人善待。如果说周末或者过年过节的时候，两口子抱着那家的外孙儿回去，那市利的丈母娘，一个眼神地喜欢她小女儿的老公，人家是当什么部门经理的人呐。两个女婿都坐在桌子上与大家一起吃饭，丈母娘隔着大女婿的碗筷只往二女婿的碗中夹肉夹菜。受这种待遇的他，拼命地考了个大学文凭。这不，才换了个体面的公务员的工作，才到那机关单位报到后，一路趾高气扬地吹着锃响的口哨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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