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梁一鸣睢阳遇难 吃仙丹起死回生
        尹子奇复引大兵攻睢阳。张巡谓将士曰：“吾受国恩，所守，正思耳。但念诸君捐躯命，膏草野，而赏不酬勋，以此痛心耳。”将士皆励激请奋。巡遂推牛，大飨士卒，尽军出战。贼望见兵少，笑之。巡执旗，帅诸将直冲贼阵，贼乃大溃，斩将三十余人，杀士卒三千余人，逐之数十里。明日，贼又合军至城下，巡出战，昼夜数十合，而贼攻围不辍。

        单说梁一鸣在灵武，知睢阳围急，于是进言道：“陛下，今睢阳乃江南要冲，睢阳失，则江淮尽沦为敌手。今张巡以孤军抵数十万之众，臣不才，愿去睢阳，以助张巡一臂之力。”肃宗皇帝慨然良久，乃曰：“先生此一去凶多吉少，望先生保重。”梁一鸣领命而去，不一日，来到睢阳城下，但见敌军黑压压望不到边际。梁一鸣施展功力，进入睢阳城。此时张巡正在帅府，听梁一鸣入见，亲自到府门外迎接。宾主相见毕，梁一鸣道明来意，于是张巡安排厅堂让梁一鸣先住下。

        尹子奇益兵围睢阳益急，张巡于城中夜鸣鼓严队，若将出击者。贼闻之，达旦严备。既明，巡乃寝兵绝鼓。贼以飞楼瞰城中，无所见，遂解甲休息。巡与将军南霁云、郎将雷万春等十余将各将五十骑开门突出，直冲贼营，至子奇麾下，营中打乱，斩贼将五十余人，杀士卒五千余人。巡欲射子奇而不识，乃剡篙为矢，中者喜，谓巡矢尽，走白子奇，乃得其状。使霁云射之，丧其左目，几获之。子奇乃收军退还。

        壬子，尹子奇复征兵数万，攻睢阳。先是，许远于城中积粮至六万石，呙王巨以其半给濮阳、济阴二郡，远固争之，不能得。继而济阴得粮，遂以城叛，而睢阳城至是食尽。将士人给米日一合，杂以茶纸、树皮为食，而贼粮运通，兵败复整。睢阳将士死不加益，诸军馈救不至，士卒消耗至一千六百人，皆饥病不堪斗，遂为贼所围。张巡乃备守具以拒之。贼为云梯，势如半虹，置精卒二百于其上，推之临城，欲令腾入。巡豫于城凿三穴，候梯将至，与一穴中出大木，末置铁钩，钩之使不得退。一穴中出一木，柱之使不得进，一穴中出一木，木末置铁笼，盛火焚之，其梯中折，梯上卒尽烧死。贼又以钩车钩城上棚阁，钩之所及，莫不崩陷。巡以大木，末置连锁，锁末置大环，其钩头，以革车拔之入城，截其钩头而纵车令去。贼又澡木驴攻城，巡溶金灌之，应投销毁。贼又于城西北隅以土积柴为蹬道，欲登城，巡不与争利，每夜，潜以松明、干草投之于中，积十余日，贼不之觉，因出军大战，使人顺风持火焚之，贼不能救，经二十余日，火方灭。巡之所为，皆应机立办，贼服其智，不敢复攻，遂于城外穿三重壕，立木栅以守巡，巡亦于内作壕以拒之。

        睢阳士卒死伤之余，才六百人，张巡、许远分城守之，巡守东北，远守西南，与士卒同食茶纸，不复下城，贼士卒攻城者，巡以逆顺说之，往往弃贼来降，为巡死战，前后二百余人。

        梁一鸣见睢阳每况愈下，于是进曰：“进睢阳朝夕不能保，我有法力，愿助明公一臂之力。”张巡千恩万谢。于是梁一鸣摆道场做法。

        是时，许叔冀在樵郡，尚衡在彭城，贺兰进明在临淮，皆拥兵不救。城中日蹙，巡乃令南霁云将三十骑犯围而出，告急于临淮。霁云出城，贼众数万遮之，霁云直冲其众，左右驰射，贼众披靡，止亡二骑。既至临淮，见进明，进明曰：“今日睢阳不知存亡，兵去何益！”霁云曰：“睢阳若陷，霁云请以死谢大夫。且睢阳既拔，即及临淮，譬如皮毛相依，安得不救！”进明爱霁云勇壮，不听其语，强留之，具食与乐，延霁云坐。霁云慷慨，泣且语曰：“霁云来，睢阳之人不食月余矣！霁云虽欲独食，且不下咽。大夫坐拥强兵，观睢阳陷没，曾无分灾救患之意，岂忠臣义士之所为乎！”因齿落一指以示进明，曰：“霁云既不能达主将之意，请留一指以示信归报。”座中往往为泣下。

        霁云察进明终无出师意，遂去。至宁陵，与城使廉坦同将步骑三千人，闰月，戊申夜，冒围，且战且行，至城下，大战，坏贼营，死伤之外，仅得千人入城。城中将吏知无救，皆大哭。贼知援绝，围之益急。

        单说梁一鸣正在做法，惊动了睢阳城下一人，此人乃西域妖僧，前者大师兄做法而死，他耿耿于怀，此番随尹子奇到此，不想冤家路窄，碰了个正着。此时，他法力已经高过梁一鸣，于是从中做梗，梁一鸣正在做法，只觉胸口一阵燥热，一口鲜血吐出，身上佩戴的玉佩也震碎了。梁一鸣知道不好，此时已无回天之力，他此时心里一直念叨着孙茹水，不一会已经没有了气息。众人将他扶下了，张巡见状，哭道：“是我害先生，我害先生。”

        尹子奇久围睢阳，城中食尽，议弃城东走，张巡、许远谋，以为：“睢阳，江淮之保障，若弃之去，贼必乘胜长驱，是无江淮也。且我众饥羸，走必不达。古者战国诸侯，尚相救恤，况密尔群帅乎！不如坚守以待之。”

        癸丑，贼登城，将士病，不能战。巡西向再拜曰：“臣力竭矣，不能全城，生既无以报陛下，死当为厉鬼以杀贼！”城遂陷。巡、远俱被执。尹子奇问巡曰：“闻君每战皆裂齿碎，何也？”巡曰：“吾志吞逆贼，但力不能耳。”子奇以刀抉其口视之，所余才三四。子奇义其所为，欲活之。其徒曰：“彼守节者，终不为用。且得士卒心，存之，将为后患。”乃并南霁云、雷万春等三十六人皆斩之。

        单说梁一鸣已死，他的魂魄悠悠荡荡来到了兜率天宫，此时弥勒菩萨正在说法，一看是梁一鸣，已是老相识，于是罢课，将他引入后厅。梁一鸣将事情原委说明，弥勒菩萨叹道：“都说好事多磨，尔在下界，必有七灾八难，方能一切圆满。我这有仙丹一粒，你且吃下，然后速回灵武，孙茹水有大劫难，还得你出手相救。”梁一鸣吃完仙丹，但绝神清气爽，比从前还好很多。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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