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回家
        
祝大家五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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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械斗引起了Q县政府的高度重视，虽然没发现一具尸体，但伤残三十六人，还有两人经抢救无效死亡。这在Q县的历史上都是很少出现的大事，尽管现在还没有让民众知晓，但一旦这事被公布出来，那造成的后果将是无法想象的，这也由不得他们不重视。于是这些平日逍遥酒色，作威作福的官、警们这段时间会议不断，Q县也难得的展开了一次大规模的反黑扫黑活动，倒是让街上最近没多少混混出来游荡，人也抓了不少，但事件的参与者一个也没，果然成绩斐然。

         “老曾啊，咱得把这事尽量的压下来啊，不然你我撤职事小，免不了的还有一顿好果子吃。”一个肥的有点畸形的、穿着警察制服的中年人冲着一个戴着金丝框边眼镜、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人说道。穿制服的正是Q县的公安局局长李长青，而他对面的正是Q县县委书记曾言书。“唉，老李啊，这事可大可小啊！咱得统一好意见，不能定性为黑社会性质了，咱顶多能把它说成是流氓混混械斗，反正抓回来的那帮人也是这么说的，咱不用担心这边，现在就是上面的意见啊，这两天就会有人过来调查的，咱得尽快安排好啊！妈的，老子没想到黄四居然敢捅这么大篓子，妈的，叫他弄点人充罪算了，反正没死人咱们在上下打点下应该就没事了。”这时候的曾言书哪有那个平常出现在老百姓面前的样子，其脸上的扭曲，其内心的险恶，比起黑社会那些大奸大恶之人谁更好点？“唉，万幸的就是没死人，咱还可以定性为外来务工人员与本地人的冲突，反正抓回来的这帮人也是H市的，咱Q县归H市管，想来他们也是不肯把这事闹大的。妈的，要怪就怪这黄四，这么搞下去咱都得毁在他手上。操他***，本来还计划过年出去玩玩的，看样子是不可能了。你要给赵明点压力，他可不是咱们这一条船上的，别到时候被他搞出点什么事。其实咱也可以利用这事来搞倒他，让他滚出县长的位子，有他在一天麻烦就是多。”“老李啊，这事咱先别提，还是先顾好自己才是现在最重要的。赵明的事咱们迟点再说，凭咱哥两还有什么事是搞不定的，哈哈......”“那是，走，咱去快活下，这几天开么破劳子的会，我腰都坐断了，得找个人给揉揉，嘿嘿！”李长青这段时间确实是够火大的，本来好好的清福没享受到，现在还出了这破事。“老李啊，这段时间还是别乱来了，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咱们啊，先把这事搞定了到时候想怎么爽还不是一句话。”曾言书其实挺瞧不起这个不学无术的警察局长的，真不晓得他是怎么爬上这个位子的。但同在一条线上该提醒还是要提醒的，毕竟要是他倒了，自己的日子也没现在这么好过了。两人同时露出会心的一笑，谁还不知道谁呢，对于他们来说。

         老宅，迟枫家中。

         尸体已经被七人全搬了回来，这其中的艰辛自不必说。他们现在要等的是今天狼帮的来人。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天，刘峰等人自然有办法通知H市的狼帮总部。迟枫这两天有些坐卧不安，其余五人各自跟家里编了个借口，白天黑夜都待在这里。现在他们已经静了下来，这一静下来他们才开始害怕。除夕那一夜的一切都跟梦一样，不管是在总部还是在金色池塘对众人来说都像是地狱的修罗场。众人各种情绪的都有，害怕、惊惧、悲愤、哀伤、难过......这些情绪绕着众人一丝活气也没有，一个个彷佛都像失了魂一般。但他们更担心的还是迟枫吧。那夜回来后，迟枫就没有再说一句话，他把自己锁在房间，不吃，不喝，直到刚叶冰去告诉他今天会有人来接许邦他们的尸体回去后，他才出来一直坐在客厅里和众人一起等着。所有人都发现迟枫变了，但却根本说不出来迟枫变在哪里。两天的不进食让他显得异常憔悴，那一头凌乱的长发也说明了他在房间里的抓狂，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包括叶冰都再也感觉不到迟枫是活着的！这不同于众人，这是怎样的一种打击才能把人弄成这般？死气，浓浓的死气笼罩着众人。没人敢吭声，也没人肯吭声。

         “苏飞也来了啊，来了就好，等等吧。今天是大年初二，咱等着人来接邦叔他们......回家！”沙哑的声音从迟枫口中吐出，他以一种缓慢却有节奏的声音在低喃，众人皆无言。“除夕那夜，我说的话算！但我要再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一次最后的选择！”迟枫毫无感情的话让众人一惊。或者，现在的众人其实已经怕了，没人见过那种场面不怕的。死了的人已经死了，尸体就在面前，而，活着的人是否要继续？“哥，以后我要这样一直叫你！这就是我的回答，我的选择！也是我对死去的叔叔们的承诺！”“其实，有时候我们怕死，只是因为我们没死过。然后如果有一天你死了，还会害怕，还会快乐么？我只要作为我自己，其他的不重要！”韩一城依旧不悔。“操，阿枫，你什么意思啊！我王若刚说过的话不是放屁！咱只要记得咱是谁救的，我不走，就算你不干了我也会一个人给他们报仇！”如此跟迟枫说话的，在迟枫如此状态下仍敢如此说话的只有王若刚。“死也罢，活也好，总该做点什么的。尽管我那晚不在，我现在我应承了，况且黑社会不是只有流血的，同样也有向上，有感情，有奋斗！这就够了！”苏飞也坚定的做出了自己的回答，其余的易群、许猛、廖瑞等人也没后悔当初的选择，尤其是易群说的让众人一颤，“我不想虚伪、圆滑的活着，我不想平淡的只有挣钱、挣钱。不就是几十年的命么，多活一刻与少活几年又有什么区别，一个平庸，一个败的轰烈，我也情愿选择后者！”

         迟枫闭上了眼睛，他欣慰么？他温暖么？不知道，谁也不知道。他只是一如用淡淡不带生气的语气嘶哑道“好，让我们懂事以不懂事的方式，就以为狼帮众人报仇的行为开始我们的重生！”一句话，只是一句话。有时，就已经很足够，足够的彻底。

         门被敲响，叶冰接进来了狼帮从H市赶来的三人。三人都是三十多岁，以脸的沧桑，但掩盖不住那深入骨髓的坚毅。三人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八个足以做他们儿子的少年跪下，跪下以一种男人的方式说着感激。然后他们将行李和尸体扛回了开来的面包车上，十八具尸体，三辆车载着。为首的一中年人对迟枫道，他已看出这八人是以迟枫为首的，而刘峰给狼帮的通知里也重点提到要照顾好他。“谢谢，这是狼帮欠你们的。狼帮五百七十三名帮众，任你调动。天哥说，有时间希望能请你去次H市，他想见见你！”汉子没多说什么话，也阻止了迟枫要张口的念头。站在车门前，吼着，声音不大，但无尽凄凉的吼着“邦哥、李兵、赵军......咱，回家！”

         望着三辆车消失在街角，这风吹起长发的时候，新的一年，真的来临！

         遣散众人时，迟枫叮嘱大家回去多锻炼。好好享受这还平静的生活。一切，在新学期开始！进到家后，迟枫吃下了叶冰煮的面条，看着仍没走的王若刚、韩一城两人“咱，是一起从死里爬出来的，以后，还是一起吧！”回答他的是三声简短却有力，有力到仿若只凝成一声的“恩！”

         迟枫这段时间一直流离在各个武术团里，碟子更是买回了不少。四人整天在电脑上看着什么截拳道、泰拳之类。迟枫还特意花钱没了几个沙袋。他现在不缺钱，狼帮在Q县那一役后所有的财物都在他这里，狼帮的老大只是说这是他们该得的在迟枫想要归还之时。甚至还想再给迟枫一笔钱但被迟枫拒绝了。迟枫暗暗发誓，迟早有一天，自己会把这些钱物十倍还给狼帮。就这样，在离开学还有半人月左右的日子里，几个人都在迟枫家疯狂的练着。这段时间的的训练也让他们的格斗水平日益见长，以后更是凭此立下无数战功暂先不提。

         这一日，迟枫做完负重训练后独自一人去街上转转顺带买些日用品。再过两天就是元宵了，迟枫也早跟韩母商量好那天去韩家过。现在也唯有在韩母面前他才不吝微笑，更多时候他身上散出的冰冷连叶冰也不敢多接近，也包括一直大咧的王若刚。超市里人很多，Q县的大型超市除了这家外还有一家，两家平日生意倒也都很火爆，而迟枫没去那家的原因只是因为这家离的比较近而已。迟枫正准备去柜台拿烟的时候却遇见了那个他或许不曾想起但从没遗忘的女孩——何菲菲。而跟她一起的正是秦可馨。要说迟枫惊讶，最惊讶的倒是何、秦两女。何菲菲从没想过会再遇到迟枫，而秦可馨还是放假后第一次见到迟枫。她还在庆幸幸亏今天拖着何菲菲来逛超市。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迟枫的不同，冷，让人无法接近的冷。这种冷意散发于迟枫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以至于她们还在犹豫是否要跟迟枫打声招呼时，迟枫却早已经走开了。“菲菲，刚那人是迟枫？”秦可馨这一刻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或者在她的心底她是不愿认同这是自己认识的迟枫，不愿承认迟枫对自己的漠视。“是吧？不过，他怎么变得这么冷淡啊？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走了，他一直都是这样么？”何菲菲心里却不是滋味。她虽然说不上对迟枫有什么感觉，但突然就发现从前喜欢自己的人如今对自己视若无物，她究竟还是觉的心里疼了那么一下。这完全是一种正常的情绪，谁遇到这种情况应该都不会那么好受吧。

         迟枫回到家后，没跟众人打招呼，只是不停的打着沙袋发泄，直至拳角被打破皮了才回卫生间去冲了个冷水澡。然后一个人坐回到后院独自抽着烟，默默的想着心事。其余几人静静的看着，谁也不敢过去打搅他。“我发现阿枫现在怎么老让我觉的怕呢？我胆子小了还是怎么了？”王若刚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易群立马接了一句“别说你了，我也是哦！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众人纷纷点头同意，然后又一齐看着那个略显落寞的身影。最后还是叶冰道“唉，我哥跟邦叔他们平日相处的最好，而且交情又那么深。邦叔他们这么一走，最难过的就是他了吧！或许缓上一阵子就好了。咱既然答应了要帮阿枫，咱就好好顾好自己，我相信阿枫能抗过去的，一定会好奇来的！”

         又起风了。今年Q县的冬天似乎风起的特别多，狂命的吹着，吹，是要吹掉什么吧。迟枫捋了捋长发，好久没理，已经长的及肩了。如果不是自己成绩好，可能早就不能进学校了吧。我已堕世，从今以后为堕而活。邦叔，迟枫欠你的可是两条命啊！我拖上这么多不相干的人来为我自己还债，他们，我要怎么还他们呢？如果可以重生，是不是就该以撕毁一切的名义恣睢？总有一天，还完亦或换不完，只要一直在还，我就不后悔吧！父亲，你是否能告诉我，我如此这般，究竟是对还是错？

         没人回答，也无法回答，唯有风在吹。而吹不动的是这寂寥的身躯，这悲伤的心。这其中的悲伤与无奈究竟有谁能用一种无论是否另类的方式使之得以发泄？天，愈发的苍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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