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悲夫
        秋水家包了一百亩池塘养鱼，春山家养的百十来只鸭子，经常跑到秋水家的鱼塘嬉闹。虽然专家说鸭子在鱼塘里，不仅不影响鱼苗生长，而且有助于鱼塘生态，但秋水很不乐意，看着鸭子们在鱼塘里快活，他就一肚子火。

        秋水养了一条狗，专门训练来赶鸭子。狗取名叫小黄袍。小黄袍很聪明，很快就领会了主人的意图，担负起了守卫鱼塘的重任。鸭子一来，小黄袍就开始干活，一边吼，一边靠传统的狗刨式，把鸭子赶出池塘。百十来亩，分成很多个塘子，好在鸭子就习惯在最边上两个池塘快活。原来没小黄袍，就分两拨各守一边城池。小黄袍把一波从这个池塘赶出来，就挤到那个池塘去。那边呆不下去，就又挤到这边。

        虽然问题没有解决，但是看到鸭子们疲于奔命，秋水也感觉很快活。自己喝二两烧酒，大口吃肉，也赏小黄袍大块骨头。

        这年冬天变天快，早上还好好的，下午突然就冰冷，狠狠下了一场雪。有放学回来的小孩对秋水说，路过鱼塘听见小黄袍一直在哀嚎，就跑去看，原来是绕着鱼塘吼鸭子。那池塘都冻了，你要去晚了，小黄袍估计掉进去冻死了。

        冬天没鱼了，但是怕狗有差池，秋水赶紧去。看见围了一群人。鱼塘确实是冻住了，小黄袍在冰面上跑来跑去，嘴里在哀嚎，跑几步就低下头嗅一嗅，拿爪子刨一刨冰面。再看，原来是百十来只鸭子都冻住了，小黄袍一边嚎，一边刨，还拿嘴去叼鸭子的脑袋。

        春山蹲在鱼塘边，木然地看着，嘴里骂骂咧咧：“这下好了，全给老子冻死了，把你**剥了皮。”

        就几个钟头，鸭子因为塘面结冰，不能动弹，全冻死了。有人说：“这狗还挺有情谊的，还知道往出拽。”

        有人笑话春山：“你这骂了等于没骂，它本来就是**。”

        秋水扒拉开人群说：“真是报应，这冰天雪地的，鱼都没有了，还来这里边糟蹋，不是成心找死吗？”

        小黄袍跑了一圈又一圈，嘴都快冻住了，还在嚎和刨，秋水叫了一声，小黄袍怯怯地退到塘边，不住地发抖。不知道是痛苦，是害怕，还是怀疑。

        春山说：“**，回头剥了你的皮。”

        有人分析，估计是塘水结冰，鸭子急着上岸，狗不敢下水，就在岸上吼。一个不敢下，一个不敢上，鸭子就只好在水里等死了。所以狗有狗的道理，鸭子有鸭子的道理。

        鸭子死了只好以死鸭论，从冰里刨出来然后贱卖。秋水本来说鱼塘不许碰，被众人喷个狗血淋头。村里各家都买了便宜的鸭子、鸭肉，大家痛快享受了几天。只有春山很沮丧，百十来只鸭子，只能算折本认倒霉。谁让自己太自信，觉得鸭子不会那么蠢，狗也有时候会不尽责。鸭子鸭肉一两都不卖给秋水。

        邻居老路拎着鸭肉找秋水喝酒，说老天有眼，让大家享几天福，还得感谢你哪。

        秋水吃着鸭肉，把啃剩的骨头抛给小黄袍：“尝个鲜吧，都是你的功劳。”

        几杯酒下肚，老路看着一动不动的小黄袍说：“这狗也死塌塌的了，还不如杀了，冬天吃狗肉，大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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