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在希望的田野上
  第二天早上，1992年五一劳动节，陆安琦不到5：30就醒了，不知是尿憋醒的还是心里装着事醒早了，起床穿上相当于运动衣裤的校服，拿起毛币、牙具，端上水盘就往水房走。上完厕所、洗漱完回屋走廊过道里，陆安琦看到衣秋芳端着水盘从房间里走出来准备去水房洗漱。他们对视了一眼，因怕打扰邻居休息，各自微笑着点了一下头就交叉而过。到门口时，陆安琦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双腿，还好早上起来己穿好外裤，避免了之前早上起来一般不穿外裤就先上厕所的尴尬。

  陆安琦在宿舍里听见了衣秋芳回屋的动静，他就稍作收拾，确定了口袋里装上了必带的钥匙、零钱，没背书包就出屋到楼下等衣秋芳。没多久，看到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背着双肩书包、脸上带着酒窝的衣秋芳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迈着欢快步子从楼梯道里走了出来。俩人默默地到自行车棚里推出车，骑上车就往厂院大门口方向冲过去，远远地看见厂门口旁边，车来旺肥硕的身子堆在自行车车座上，一只脚撑着地面，正扭回头观察着他们来的方向。

  三人汇合后，衣秋芳说：“小琦，旺旺，一会儿我骑车在前面带路，你们俩跟着我就行了，平时我骑车慢点大约40分钟到我家，今天要骑快点，争取6点半之前到。走，出发！”说完，衣秋芳挥了一下手就使劲蹬着车冲出了厂大门。

  陆安琦吹了一声口哨表示回应，就赶紧和车来旺各自用力蹬着车跟上衣秋芳。衣秋芳的家在县城西边，而江南农机厂在县城东边，他们三人得东西方向穿过整个县城。清晨，县城里的人们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醒来，街道上没有几个人在行走，过往车辆几乎没有，道边偶尔有个早餐铺面正在开门准备营业；并不宽敞的东西向中心大街也不是一条笔直大道，双向仅两车道的街道两旁矗立着一颗颗枝繁叶茂的梧桐树，衣秋芳在前、陆安琦和车来旺在后，三人呈品字形骑着车，仿佛在一条绿荫下弯曲的时光隧道中穿梭。

  陆安琦和车来旺俩人不知谁先开始起的调，居然一起五音不全地唱起了流行歌曲：“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操场边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停在上面……”衣秋芳听着跑调缺词也能唱一块去的双重唱《童年》，不由哑然失笑地摇了摇头。可惜，衣秋芳身后的两货没有注意到她的摇头。

  陆安琦和车来旺跳跃着唱完《童年》，竞然一直自我陶醉地唱起了一首又一首的缺词跑调流行歌曲，从《水手》一下子又跳到《潇洒走一回》……

  衣秋芳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想着要是这些歌曲的原唱者听着他们如此肆意改唱串烧，不知作何感想？但又一想，他们既然能开怀大唱，唱得这么尽职尽情，开心就好，又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去柯求那循规蹈矩的词章和旋律呢？只要不是制造噪音，能给别人带去一笑也是难能可贵的。

  就这样，衣秋芳开心地听、笑着，陆安琦和车来旺快乐地笑、唱着，三人穿出了县城。三人沿着县城到城关镇的主路继续西行，骑车约两分钟，过了XF县的母亲河上的一座桥，往南拐进一条河堤公路，沿河堤往新丰河上流方向骑车约5分钟，视野豁然开朗起来，陆安琦和车来旺的歌声嘎然而止，而听到衣秋芳那清亮灵动的嗓音飘了过来：“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炊烟在新建的住房上飘荡，小河在美丽的村庄旁流淌……”

  此时，此景，此情，此歌声……陆安琦和车来旺不约而同地深深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左顾着一汪平静河水，右昐着一片绿油的稻田，远处山脚下错落有致地点缀着几十栋白墙黛瓦的房子，要不是还在骑着车，真想闭着眼睛在这河堤树林中伸出双手转几圈，近距离与这自然美景来一个亲密接触……

  当衣秋芳完整地唱完两遍《在希望的田野上》，陆安琦和车来旺跟着衣秋芳来到田野边小山脚下的一个没有围墙的院落里，院落里有一栋三直两层的白砖墙瓦房和一栋五直一层的白砖墙瓦房，两栋房子呈“L”形排列构成，院子周边种着几圈高矮不一、叶色也不同的多种植物。衣秋芳在房前空地上，架好自行车，跑进叫了起来：“奶奶，外公，外婆，妈，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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