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敬爱的衣老师（续）
  村长家是一栋南北向五直木结构砖墙瓦屋顶的房子，村长将房子西头一直两室清空，里屋放置一张木板简易双人床和一个床头小木桌；外屋用砖块垒了一个类似北方土炕的床位上面铺了几块木板，在外屋西南角靠窗的位置垒了个土灶台，外屋中间位置放了一个四方木桌和四把竹椅。衣老师一家三口从村委会那边搬过来锅碗瓢盆和床上用品就暂时有了一个简单的家。

  村长刘武强一家四口人，刘武强和老婆于凤仙育有一儿一女，家里老人在战争年代就己经先后去世了。刘武强一家人都心地善良，对村里生活困难的家庭在农村青黄不接时提供力所能及的接济，深得全村人的尊重。于凤仙由于当年生女儿刘小英时正好碰上家里老人过世，没出月子就下地干活，落下了病根，现在身体不是太好，只能在家里做些厨房里的轻体力活，农家土菜做得很好，村里红白喜事都会邀请她去掌勺。村长儿子刘大壮比衣老师大两岁，由于小时候生病发烧没得到及时医治造成双耳失聪，但长大后身体倒是很强壮，干农活一把好手，村长家这几年挣下的家当有一大半来自于儿子的强壮身体。村长女儿刘小英长得水灵乖巧，是附近十里八村有名的美人，与衣老师同岁，成年以来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踏破门槛。村长一直没答应，一方面刘小英自己没看上，另一方面刘武强也有点招上门女婿的心思。

  衣老师一家三口与村长一家四口同住一屋檐下，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慢慢建立起感情，衣老师每天同村长及他儿子刘大壮一起去田间地头学习干农活，村长老婆于凤仙带着女儿刘小英在家里帮着照顾身虚体弱的衣老师父母。农村的生活总是这样简单平凡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不断重复，天天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混和着泥土气息与新鲜瓜果蔬菜芬芳香味，这对衣老师一家三口的身体恢复来说是有益的，但对知识分子来说，心中的孤寂感与日俱增。衣老师父亲由于被批斗时为保护衣老师母亲而受到较严重的内伤，卧床两个月后抑郁而终；本来己恢复身体的衣老师母亲因伤心过度又病倒了。为方便照顾衣母，刘小英搬到衣母房间与衣母同吃住。这期间，刘小英经常看到衣老师握着自制的简易毛笔蘸着水在桌子默默地写字，衣老师在练毛笔字以排遣心中的孤寂无助。农闲的一天中午，刘小英又一次站在里屋门口，斜偎在门框上看着这个穿着像农民的高瘦年轻人后背，挽着袖口，一只手拿着抹布，一只手握着毛笔快速专注地在桌子上写着字，写满桌面用抹布擦干了又接着写，一遍又一遍，刘小英感动得热泪盈眶。

  也许是因为心灵感应，也许是因为丘比特的帮忙，衣老师不小心弄翻了剩水的碗，刘小英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衣老师手满脚乱伸手扶碗的同时回头看了刘小英一眼，刘小英连忙扭过头抬手用袖口擦试着眼里的泪水。衣老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问了一句，“小英，你怎么了？”“我没什么，眼里进灰了。”“我帮你吹吹吧！”衣老师说完就朝刘小英走过去。刘小英急智地向里屋床边走去，假装去帮着衣母盖被子，没想到衣母在睁着眼睛微笑地慈祥地看着她，“谢谢你，小英，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阿姨，您别客气。时间还早，你再午睡会儿。”衣母和小英的对话让衣老师的脚步停留在里屋的门口，衣老师往里屋望了一眼，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妈妈，把您吵醒了，您再睡一会儿，我再去练会儿字。”衣母轻轻抬了抬右手把衣老师支走了，左手拉过刘小英还在扯着被子的右手，直视着刘小英，“小英，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小衣了？”刘小英一下子满脸通红地不知怎么回答。衣母没等刘小英回答就继续说道：“小英，你不用马上回答我。我想说的是，你是个好姑娘，我们家小衣如果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小衣也是个好儿子，是我和你衣叔叔连累了他，他本来应该上大学的。你没上几年学，识字不多，但没关系，只要你们相爱就够了。小衣认识很多字，字也写得很好看，他可以教你。等我以后身体好了，我也可以教你写字画画，现在你可能认为学写字画画没什么用，但总有一天能用得上的！”衣母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喘了一口气，让刘小英扶她坐了起来，她让刘小英把衣老师叫回里屋，对衣老师说道：“小衣，从今天开始，你每天不忙的时候就教小英认字写字，小英想学点文化。”说完衣母又扭过头问刘小英：“小英，你愿不愿向小衣学识字认字？你不用回答，愿意的话点点头就行！”刘小英低着头害羞地点了点。就这样，衣老师与刘小英在衣母的监督下开始朝夕相处地学习探讨交流起识字与书法了，也慢慢地培养起更深层次的感情。

  可能是由于思想的转变让衣母加深了对人生命运的领悟、理解与接受，同时又对人生有了新的目标方向，心态上的积极变化也加快促进身体的恢复，衣母的病很快就好利索了。由于村长刘武强在村长有较好的人缘与威望，村里没有人敢来欺负落难的衣老师母子俩，反而有更多的村民一起来帮助衣老母子俩干农活。

  农村每年农忙时节过后闲暇时间较多，为回报村民无私的帮助，衣老师和衣母在农闲时去村头小学义务为村里的孩子上课，既教语文数学、也教书绘画，既教小孩也教成人扫盲班，衣母也毫不吝啬地向愿意学的村民传授园林花卉知识。让衣母没想到的，她的这一举动让这个村在改革开放后成为全国最大的园林绿植花卉培训基地，很多村民因此走向富裕生活（这是后话）。

  衣老师和衣母付出的努力赢得到了村民更多的尊重，让衣老师和衣母在农村过得越来越充实。衣老师在这期间也收获了爱情，也先后有了衣家三姐妹；后来在村长和村民的联名支持下，衣老师与衣母成为村里小学的正式老师；后来江南农机厂成立子弟学校，将衣老师抽调了过去；后来衣父衣母摘帽平反了，组织征求衣母和衣老师是否回上海的意见时，衣母和衣老师选择留了下来；再后来就有了陆安琦与衣家三小姐衣秋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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