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之十七）
顿了一顿，成虎威似是想起了什么，续道：“我曾听说天启年间山东的闻香教有一本‘万毒经’，其中记载有与此相类似的毒药，也只是听说，不曾亲眼所见。那闻香教原是白莲教的一个支派，其首领徐鸿儒利用此教活动了二十余年，揭竿起事，后来战败被杀。徐鸿儒的闻香教中有两**宝，其一是他手下的四大护法使者，名叫卜冥雕、黄良贤、汤骏青和晃妙书；其中卜冥雕为四大使者之首，他的‘金雕绵云掌’当世无双。这四人随着徐鸿儒的战败被杀而销声匿迹。另一法宝就是万毒经了。对于这本研制毒药的奇书，很多人只闻其名，不见其书，老夫也知之甚少了。”

玄丽娇道：“原来成老爹见多识广，我家在山东，见识也及不上你。”

斗长风道：“成老前辈，在下中的毒，可有法儿医治？”

成虎威道：“你先在山寨中住下来，我以秘制的凝毒散稳住你体内的毒性不再向心脏侵蚀。相信在一年内可以保住你的性命，此间，可以慢慢查找下毒之人，直到找回解药为止。你以为如何？”

玉玲珑心想还有一年的期限，大可前去济南为玄丽娇祝贺完婚礼后再行查找那个施毒的人，遂道：“斗大叔，成老爹盛意相留，你还是住下来为好，免得又遭人暗算。”斗长风无奈，只得答应了。玉、玄二人当下便向成虎威告辞。成虎威愕然道：“你们急于告辞，难道有事不成？”玄丽娇爽快地说了原由，笑道：“若不是为了斗大叔的事，你也可去热闹一番的，如今只好让你留在山上了。”成虎威笑道：“那也无妨。日后待你和莫多情有了孩子，老夫再来道贺。”玄丽娇羞得满脸绯红，连忙拉着玉玲珑奔下山去。玉玲珑取笑道：“玄姑娘，你向来大大咧咧的，想不到今日却也这般害羞。”玄丽娇道：“你休要取笑我。等你到了那一天，看你红脸不红脸。”玉玲珑忽然收敛了笑容，这一瞬间，她想起金仁重来，心里千头万绪，分不清是哀愁还是喜悦。

金仁重这时的感觉同样是茫然的。当他赶到叶玉倩的茅庐外时，他的心绪一片紊乱，只因为上次匆忙分手时他第一次失信于令狐凤。他故意放轻脚步，近于无声地到了门外。他透过窗户向里张望，屋里很是安静。他心下奇怪，斜眼向左侧一看，他的心狂跳了一下。只见令狐凤背对着他，坐在那张八仙桌旁，好象在低声抽泣，双肩象金仁重曾经见过的那样微微抖动。金仁重双手攀在窗棂上，出神地看着那个他很熟悉的背影，想道：“但愿他不要为了我伤心落泪才好。”他一念甫毕，忽听得令狐凤幽幽自语：“你为何用那不可兑现的诺言欺骗我？我再也不信你的话了。”窗外的金仁重听了令狐凤的自言自语，心中一动，推门而入，道：“小凤，你真的不相信我的话么？我没有欺骗你，那次失信也是情非得已，你信是不信？”

令狐凤倏然间好象触电般地呆坐不动，双肩不再颤抖，有些迟缓地转过身来，犹疑茫然的目光非常冷静地落在金仁重的黑脸膛上，当她看清了时候，犹疑和茫然蓦地变成惊喜，颤声道：“当真是你？”金仁重轻轻握住令狐凤的手，笑着点头。她的纤纤玉手被金仁重握着，一颗心怦怦直跳，又激动又不安，微红的俏脸绽开了微笑，低下头道：“我是不相信你在这时候会来实现你的诺言。”金仁重仿佛觉察到了自己的失态，松开令狐凤的手，道：“我不该在那日失信于你，不过你说再不相信我的话了，这未免决绝了一些。”

令狐凤立刻想到金仁重早就站在窗外了，娇嗔道：“你怎么偷听我的说话？”金仁重道：“我并非存心如此。我攀在窗外往里瞧，无意中听到的。”令狐凤笑道：“这就是了。你无缘无故趴在窗上做什么？想做小贼不成？不论如何，你总是有用心的。”金仁重被她强词夺理地抢白一翻，有口难辨，顿时涨红了脸，道：“有用心也好，无用心也罢，由得你说去，不跟你一般见识。”令狐凤抿嘴一笑，道：“这些个事情一时间也争论不清，我不说就是了，看你着急的样儿，敢情还算老实。”

金仁重在令狐凤身旁坐下，道：“先前我趴在窗前做小贼的时候，看见你在哭鼻子，你道我是怎生想法？”

“你是怎生想法？”令狐凤说不清自己想听到怎样的话。

“我想，纵算你是为了我流泪，我也该不让你伤心才是。”

令狐凤粉脸上泛起一层红晕，道：“我是为你流泪？简直胡言乱语。”她口里如是说，心里却是甜丝丝的。过了一会儿，金仁重道：“为何不见师父和叶姑姑呢？”令狐凤道：“他们回岷山了。”金仁重顿了一顿，摸出玄丽娇托他交的请柬递给令狐凤。她稍感惊诧，拆开看完，笑道：“不曾想玄丽娇与莫多情如此性急，这样短的时日便要玉成好事了。”她将请柬放在桌上，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金仁重问道：“你为何叹气了？”令狐凤微笑道：“没什么。”金仁重这时竟难以体谅到令狐凤此时此刻的心境了。她原来是心里生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我和他可有这一天么？”令狐凤道：“玄丽娇的请柬为何托你带来？”

金仁重道：“这可是一言难尽了。”遂将冯如山叛变被杀，他同玉玲珑高岳云大闹飞龙帮以及巧遇玄丽娇等遭遇一一说出。令狐凤道：“冯如山果然不是个东西。当初高岳云才来丐帮时，冯如山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本性便略显一斑了。不过，他毕竟让丐帮启了封，想来也可赎他的罪过了。”金仁重岔开话题，道：“可惜师父和叶姑姑回岷山了，要不然有他俩一同去济南，到时还要热闹三分。他们将你一人留在此地，敢情也放心么？”令狐凤柳眉一扬：“我又不是三岁孩儿，为何不放心？他们临走时也曾劝过我，让我与他们一道去岷山，但我不见你回来，决不答应。”金仁重笑道：“原来如此，苦心人，天不负。玄丽娇与我们约好在丐帮会面，不如乘天色尚早，还可赶一段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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