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之十六）
        斗长风轻轻地“哦”了一声，玉玲珑为玄丽娇沏上一杯茶，道：“斗大叔，你的内伤全复元了么？”斗长风沉吟了一下，若有所思，道：“元气倒是恢复了。可是近几日练功时，每每发现有些内力不继，看情形好象在逐渐消失，我百思不得其解。”

        玄丽娇放下茶杯，道：“这可怪了。我曾听爹说，只要是正宗的内功心法，只能越练越精纯。如斗大叔所说，只有两种可能。邪派内功心法由于越练中毒越深，最终难逃走火入魔之厄，是以在练功时出现内力不继或者内力逐步消失殆尽也不足为奇，此其一；倘若内功心法是正宗的，那必定是其他缘故，譬如在不经意时中了剧毒，从而使内力消退，此其二。”

        玉玲珑道：“可我们的内功心法完全正宗，而且是上乘的。”玄丽娇沉吟道：“如此看来，斗大叔大约是中了剧毒才导致此种结果。斗大叔，难道有人对你暗中下了毒？你是不是有很厉害的仇家？”

        玉玲珑很是焦急，不停地催问。斗长风想了很久，道：“自从那日在千岩洞练功回来，我一直没有下山，怎能中毒呢？”他摇一摇头，又深思一会儿，忽然说道：“呀，莫非是那夜中的毒？”玄、玉二人异口同声，道：“什么时候？”斗长风道：“那晚从千岩洞回来，我感到很疲倦，便躺下歇息。半夜里一觉醒来，闻到屋里有一股幽香。那香味很独特，不似一般的迷香闻了之后昏昏欲睡，倒是令人神清气爽，很是舒畅。过了不久，这股幽香就慢慢消失了。我猜想这并非毒药，当时没有在意，第二日也没有感觉到异常。可是最近几日练功时我才觉察与往日不同。难道那种香味当真是毒药？如不是玄姑娘提醒，我几乎忘得一干二净了。”

        玄丽娇道：“我对用毒之道一窍不通。既然斗大叔的症状非内功心法所致，那你所说的闻到异香之事倒不能不在意了。目前要紧处在于，只要那种异香真是伤人于无形之中的剧毒，我们就必须查找出使毒之人，然后从他身上得到解药，唯有如此，斗大叔所中之毒方能彻底根治。只是，现在连中了何种毒都不清楚，又怎么查找使毒的人呢？”

        玉玲珑道：“既然一时之间难以找到使毒之人，斗大叔的伤势又在继续恶化，权衡轻重利弊，当务之急应是找到一种解药，暂时抑制住毒性的发展，再设法查找施毒之人。”

        斗大叔很是为难：“可是，该到何处去寻找灵丹妙药？”

        玄丽娇忽道：“这有何难？斗大叔可还记得那次被京师四大高手挑了琵琶骨，是谁为你医好的？”

        斗长风道：“你是说去首阳山找妙手神医成虎威？他对我已有大恩，再去打扰于他，恐怕不妥吧？”

        玉玲珑道：“而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身家性命与琵琶骨谁更重要想必斗大叔也清楚得很。况且，成老前辈生性豁达，绝难计较这些个吹毛求疵的琐事。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去首阳山。”

        斗长风左右为难。玄丽娇走到门外看了看天色，不由分说便与玉玲珑一道收拾了行李，好说歹说地将斗长风劝下了山，前去找成虎威寻求解毒之法。

        斗长风等人到了虎威山寨，一名喽啰带他们来到聚义厅上坐定，道：“三位请稍候，待小的给老寨主通报。”玄丽娇不耐烦，说声“请便”，就在堂上自顾自地踱起步来。不消片刻，从门外传来爽朗有力的笑声，只见成虎威迈着大步，向厅上走来。他的模样较之一年前没有多大改变，面色越发红润，衬着颔下的长须，更显精神焕发。成虎威与三人见过礼，道：“斗家兄弟，这么多时日了，也不见来山上走一走，不怕老夫见怪么？”斗长风暗道“惭愧”，勉强笑道：“在下不敬之罪，尚请成老前辈多加包涵。”成虎威的一席话未难倒斗长风，却使玉玲珑觉得求医之事难以启齿了。

        成虎威乜斜着眼，瞥见玉玲珑闷闷不乐，道：“玉姑娘，瞧你这样儿，今日来首阳山一定不只是来拜访老夫。要是我没有看错，玉姑娘当有为难之事了。你不妨说出来，只要我办得到，决不推辞。”

        玉玲珑嘴角微微嚅动，看了看斗长风，说不出话来。玄丽娇是个急性子，不善拐弯抹角，道：“玲子，怎的这般不痛快？既然你难以开口，俺代你说。成老爹，事情是这样的，斗大叔中了一种奇特的毒，内力正在日渐消失。成老爹医术高明，想必能窥见其中奥秘，故此才来找你，看是否有医治之法。可是斗大叔和玲子却……”成虎威接口道：“他们是认为多日没来山寨，及到有事时就来打扰，自然不便开口。”他顿了一顿，续道：“你们也太小看了老夫。我虽算不得宽宏大量，也自信有些度量。”玉玲珑放了心，道：“可是说来容易做来难，这也是人之常情。”

        成虎威道：“你们可知是谁下的毒？难道斗兄弟竟没有察觉？”斗长风茫然地摇一摇头。

        玄丽娇道：“真要知道下毒的是哪个王八羔子，我们也不来找你了。”

        成虎威笑着连声说“好”，忽然将斗长风按在椅前坐下，握住他的腕脉，静静地把着。玉玲珑玄丽娇都睁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成虎威。过了片刻，成虎威站起身来，面色虽不凝重，却十分严肃。玉玲珑担心地问道：“成老爹，斗大叔的伤势如何？”

        成虎威道：“斗兄弟的脉搏时强时弱，极不稳定。我能肯定他中了毒，但究竟是何种毒药，我一时间也难以推断。看这情势，在一年之内，尚无性命之忧。一年之后就很难说了。老夫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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