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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之八)
可是,那蓝艳花的金丝拂尘也是一件宝物,尘丝是以精金所铸,把柄纯白如雪,乃用海底寒玉铸造而成,不怕神物利器的砍削。蓝艳花眼见玄丽娇的宝刀劈来,不避不让,金丝拂尘向上一架,“当”的声响,宝刀拂尘相撞,擦起一溜火花,在夜色中煞是好看。玄丽娇一刀未削断对手的拂尘,固然惊讶,殊不知蓝艳花吃惊更甚。她原以为玄丽娇只是一个少女,尽管她的刀法十分刚猛,却不会有多大的臂力。但蓝艳花估计错了,当她的虎口被震得生痛,金丝拂尘几乎脱手的时候,她才发觉,玄丽娇不但内功、刀法火候老到,臂力也是奇大,蓝艳花无法不惊讶,不意外。她开始为自己的划道之举感到高明,若不以五十招为限,蓝艳花对于胜负之数实是心中无底。
玄丽娇一招不能克敌,变招极快,宝刀反卷,似斫似削,虚实难辨。蓝艳花岂甘受制,拂尘刷成一个金色圆环,似灵蛇一般缠上了宝刀,左掌一照,锁拿她的手腕。玄丽娇抽出宝刀,不及进招,蓝艳花变拿为撞,手肘一弯,撞她的“华盖”要穴。玄丽娇笑道:“你果然厉害!”推开蓝艳花的撞肘,立即也还了一掌,宿铁披风刀夹在掌势中突然攻出,刀风呼呼,避实击虚,灵巧又凶猛。蓝艳花铁青着脸,再也见不到半分悠闲飘逸的神情,一支金丝拂尘刚逾精铁,柔如鸿毛,尤为骇人的是,她每将拂尘疾展开来,竟然发出闷雷也似的声音,可见其力道强劲无比。
高岳云忐忑不安地看着玄、蓝二人恶斗,眼见得三十多招已过,玄丽娇兀自占不到半点上风,渐渐地焦急起来:“玄姑娘也太托大了,她在五十招之内又如何斗得过蓝艳花?岂不是拿我的性命当儿戏?”忽然间又认为自己毫无道理:“她出力救我,我理当感激她。即使救不了,也只当她没来过罢了,我怎能得陇望蜀?”
展氏兄弟面对这场激斗,先是目瞪口呆,继之又得意洋洋。玄、蓝二人限定在五十招内分胜负,如今过了三十余招,玄丽娇的刀法虽然厉害,但难以占据上风,大约在五十招以内分胜负已是难于上青天的了。展氏兄弟是以认为蓝艳花定有把握留下高岳云了。展一飞先前将单刀架在高岳云颈上,左掌按着他的后心,以防不测,过不多久,展一飞也为这场较量吸引住了,不由地放松了戒备。展双飞笑道:“高大侠,我说你不要指望这黄毛丫头将你救出去了,她斗不过我妈的。”高岳云能感觉到展一飞的松懈,苦于穴道被点,无力挣脱他的掌握,冷冷地道:“不是玄姑娘斗不过你妈,是她太过老奸巨滑。”展双飞哈哈大笑:“你为何不说这黄毛丫头是个透顶的大傻瓜?”展一飞也随着大笑。
展氏兄弟都以为蓝艳花胜券在握,无不得意,殊不料正中莫多情的下怀。玄丽娇之所以答应蓝艳花限五十招分胜负,实也有她的用心。她的言行举止大大咧咧,可心念之周到、之迅捷,连蓝艳花也有所不及。玄丽娇见识过蓝艳花的身手,深知展氏兄弟对其母武功的信任,所以她在那一瞬间便即想到,只要接受蓝艳花划出的道儿,展氏兄弟必定以为蓝艳花胸有成竹,有意无意间就将放松对高岳云的看管,那时莫多情就可趁机下手。这就是玄丽娇对莫多情的附耳低语。蓝艳花虽然猜想他们有所图谋,也料不到他们会“不守信义”。她没想到貌似豪爽的玄丽娇心思竟是这般周到缜密。
蓝艳花的武功到底非同小可,她一味严守,只要捱到五十招就可让玄丽娇徒劳无功。她的金丝拂尘仿如一道铜墙铁壁,以守为攻,将玄丽娇攻过来的拳招、刀法尽数接了,不时地施展几记妙招,但也难不倒玄丽娇。这时距两人约定的五十招仅有不到十招。
展氏兄弟越发眉飞色舞了,偶尔还要对玄丽娇的刀法评头论足。莫多情暗中窃喜,一步三停,终于游移到了离高岳云不足六尺的地方,此刻玄、蓝二人的比试只有最后五招了。玄丽娇忽然冷不防地一声尖啸,宿铁披风刀越使越快,好似有百十来柄宝刀往蓝艳花劈来,一刀又一刀,接连不断。展氏兄弟吃玄丽娇的尖啸惊得一呆,莫多情大吼一声,长剑挑开展一飞那柄架在高岳云颈上的单刀,左手食中二指骈拢,就要为高岳云解穴。展一飞适才被莫多情的那记快剑攻得手足无措,自然只顾躲避,早就忘了用左掌暗吐内力震倒高岳云。
便在莫多情即将解开高岳云的穴道时,好个蓝艳花,金丝拂尘“当”地一磕,消去玄丽娇的宝刀幻影,回手一扫,向莫多情缠来。莫多情一缩手,挥剑抵住拂尘。展双飞“篷”的一脚将高岳云踢翻在地,单刀抵着他的后脑,喝道:“你俩再不束手就擒,少爷先宰了他!”展一飞不由分说,单刀一摆,迅捷无伦地斫向莫多情。莫多情救不出高岳云,又急又怒,剑法展开,尽是辣招,剑尖颤抖,在夜色中连成一缕寒光,比展一飞还快三分。
蓝艳花凭着过人的机敏和武功,使得莫多情在即将得手的一刹那功败垂成。玄丽娇急怒交加,将玄家三十六路龙虎风云刀施展得淋漓尽致,宿铁披风刀挟着呜呜地风雷之声,仿如狂涛骇浪般地向蓝艳花席卷过来。蓝艳花不由地为玄丽娇的刀法所震骇,但她拂尘的招式实在精妙,尽管那金光这时不如玄丽娇的刀光那般炽盛耀目,却不落在下风,金丝拂尘来往飞扫,尘丝时聚时散,玄丽娇的宝刀竟然困它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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