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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之七)
蓝艳花笑得有如花枝乱颤,道:“我也会难逃公道么?高大侠,你别忘了自己落在谁的手中。史铁言之死的真相,除了你,江湖之中还有谁知道?遗憾的是,你这个唯一知情的人也活不长久了。我可以告诉你,当时史铁言颈后的大椎穴中了我的须臾夺命针,才会立即毙命的。从他中毒到暴毙的时间,高大侠应该不难看出须臾夺命针的厉害。”原来蓝艳花的须臾夺命针长不盈寸,放在集鹤顶红、断肠草等几种天下至毒之物的药液中浸泡七七四十九天,剧毒无比,加之史铁言又喝了很多酒,加快了毒性的发作,方才在须臾之间七窍流血而亡。史铁言的武功原本很高,但他正逢喜事,毫无防备,蓝艳花又是乘他仰颈饮酒之时突发毒针,射中他的大椎穴,此穴正是内通椎骨的要穴,是以能一举成功。蓝艳花的暗器手法精妙至极,不露丝毫痕迹,伤人于无形之中,当日群豪自是找不到元凶了。
高岳云确实为须臾夺命针的剧毒所骇然,也因此越发愤怒,道:“史铁言与你何冤何仇?你竟下此毒手!高某人生不能啖你之肉,死了也要变成厉鬼吸你魂魄!”
蓝艳花笑了笑,略带媚态地柔声道:“高大侠请息怒。史帮主尚不曾如此诅咒于我,你又操劳什子的闲心?你不为自个儿的身家性命着想,我还替你惋惜呢。我虽然把你交给乌总管,但我若向他求情,那死是不会死的,充其量不过是成个废人,该比丢了身家性命强得多了。”
蓝艳花言谈间浅笑轻颦,柔声细语,实则是毒辣之极。练武者被挑了琵琶骨,废了一身武功,与死何异?高岳云越发愤怒,呸了一声,一口唾沫几乎溅在蓝艳花脸上,道:“谁要你求情?士可杀,不可辱。只可惜我不能为故友报仇雪恨了。”
蓝艳花素喜洁净,好在闪避及时,仅有几滴唾沫星子溅到她脸上,饶是如此,她业已十分恼怒,怒到极处,反倒笑了,道:“你怎的这样不识好歹?哼,你是怕我废了你的武功,使你生不如死,是也不是?这可怪了,你连死都不害怕,为何害怕变成一个废人?我一直以为,世间任何人的勇气也比不上不怕死的人。你既然心有所惧,我偏偏欢喜看人恐惧的模样。高大侠,捏琵琶骨的滋味可不好受,你千万忍着些!”高岳云冷笑着扭过头去。蓝艳花一步一步地走近,缓缓地举起右手,曲指如钩,眼看即要搭上高岳云的肩头,三寸,两寸,一寸……高岳云咬紧牙关,闭上双眼准备忍受那钻心彻骨的痛苦!
蓝艳花手指终于扣上了高岳云的肩头,可是,她尚未使劲,忽听身后有人说道:“蓝艳花,我原以为你当真有些本领,原来对付一个动弹不得的人才是你真正的拿手好戏!”蓝艳花大吃一惊,厉声道:“是何人在乱嚼舌头?”话音甫毕,庭院中的围墙拐角处传来几声冷笑,两个人慢慢地走了过来。高岳云睁开眼睛一看,来者却是玄丽娇和莫多情,适才说话之人便是玄丽娇。她料想高岳云也有夜探飞龙帮之心,遂谎称和莫多情回济南,以便瞒过高岳云,抢在他头里查出真相,免得和他在一起行事不那么痛快。然而,玄丽娇来晚了一步,高岳云已经失手被擒。她和莫多情悄悄进了飞龙帮,恰巧蓝艳花正在向高岳云讲述史铁言之死的真相,便一字不漏地听了去。直到高岳云的武功即将被废的关键时刻,玄丽娇才现出身来。
蓝艳花认出眼前二人便是前日她刚到飞龙帮时在聚义厅上所见到的那两个青年男女,也不如何放在眼中,道:“听这位姑娘的口气,敢情你的武功一定非常之好了。”玄丽娇笑道:“那倒不是。不过我决不去对一个没有反抗之力的人威胁恐吓,大施淫威。”蓝艳花怒道:“你们想干什么?”莫多情漫不经心地道:“不干什么。只是想请蓝老前辈放了我们的这位朋友。”他转身对高岳云道:“高兄,我们来迟了,实在抱歉。”高岳云道:“我死不足惜,只要你们将史帮主遇害的真相公诸于武林同道,我也就死而瞑目了。”玄丽娇笑道:“你是该放心了,因为你死不了。”
蓝艳花将金丝拂尘抱在臂弯,道:“姑娘,在没有救出你的朋友之前,话不要说得太满。”玄丽娇若无其事地拔出宿铁披风刀,道:“莫大哥,你去问一问史铁言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儿,且看他们放是不放高兄弟。我没有空儿,蓝老前辈要伸量我的武功呢。”蓝艳花听她称自己做“老前辈”,心下不悦,冷冷地道:“不用问了,姑娘只要斗得过老身,自当将高岳云奉还。怪刀黑魔是你的什么人?”玄丽娇一弹宝刀,笑道:“你的见识倒是不浅。那正是俺老爹。”蓝艳花暗暗吃惊:“原来是玄通神的女儿,怪不得这般狂妄。听说玄家的三十六路龙虎风云刀法颇有威力,今日不妨见识见识。但若被她救走了高岳云如何是好?看来得和她划个道儿。”蓝艳花打定主意,道:“玄姑娘,咱们便以五十招为限定胜负怎样?”玄丽娇道:“五十招?好,依你就是。”莫多情也见识过蓝艳花的武功,不禁担心,道:“丽娇,五十招太少了吧?”玄丽娇忽然凑过来,在他耳畔低语了一阵,莫多情道:“也只好这样了。”蓝艳花道:“你们敢耍花招,休怪我不守信义。”玄丽娇笑道:“你多心了。”宿铁披风刀寒光乍现,朝蓝艳花的金丝拂尘猛劈,希图借宝刀之锋利斩断她的拂尘,抢得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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