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之五）
玉玲珑牵着马走到辕门前，左边那个稍瘦的喽啰看她模样不似是求医之人，腰间又挂着长剑，便挺枪横在玉玲珑跟前，道：“你是何人？怎可擅闯山寨？”玉玲珑抓住枪杆拨过一边，道：“这是金銮殿不成？莫非进山寨的人除了求医治病的，成老寨主的朋友都不可进去？”瘦子将玉玲珑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真是老寨主的朋友？俺跟了他老人家这么多年，可是从未见过你。”玉玲珑急于见到斗长风，无心和他理论，大叫道：“成老前辈，玉玲珑赴约来啦！”另一个喽啰喝斥道：“你胡乱嚷嚷什么？快快下山去！”手中枪杆横着推来。玉玲珑左肘一沉，抵住枪杆，右掌铁帚手，刷击他双目。瘦子叫道：“哟，你竟敢来虎威山寨撒野，看枪！”长枪冲着玉玲珑当胸搠来，倒有几分道行。玉玲珑一撤掌，抓住长枪往外一摆，恰恰封住另一人的枪杆，她使个“灵猫钻洞”的身法，一躬身，从两支长枪下钻了过去，拔步向聚义厅奔来。瘦子连说“岂有此理”，几个箭步追上来，长枪拦腰直扫。玉玲珑火起，刚拔出长剑格开他的枪，忽从聚义厅中传来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瘦子，休得无礼！这位姑娘是老夫的朋友！”声到人到，玉玲珑来不及使出第二招，一道大力将她和瘦子隔将开来。成虎威捋着白须，笔道：“属下无礼，多有冒犯，玉姑娘休要怪罪！”

玉玲珑笑道：“岂敢，岂敢。成老前辈的虎威山寨戒备森严，比进金銮殿只怕也差不了多少。”话音甫毕，忽听一个陌生人道：“玉姑娘言重了。这个破山寨哪似金銮殿那般威风？”玉玲珑既奇怪又惊讶，听这言语、口吻，此人必是大有来头，居然称虎威山寨作“破山寨”，实为不敬。玉玲珑立足之处离聚义厅约有数丈之遥，但此人之言就仿佛是附在玉玲珑耳边说出一般，倘若人是在厅内，那他内功之深当真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

玉玲珑道：“成寨主，这是何人在说话？”成虎威微笑不语。她扭头一看，只见聚义厅里缓缓走出一个已过花甲之年的老者，白发白眉白须，脚步沉稳，几乎听不到声响，转瞬间到了近前。玉玲珑细细看来，老者眼窝深陷，目光深邃有神，红光满面，鹤发童颜，和蔼中自有一种威严。成虎威笑道：“玉姑娘，这糟老头子是老夫的师兄盖尘世，生性清高悠闲，不拘俗礼，你休要认真。”玉玲珑忍住笑，道：“晚辈玉玲珑拜见盖老前辈。”言讫便要行礼，盖尘世大袖一挥，扶起玉玲珑，道：“玉姑娘不必多礼，老夫可不看重这个。”玉玲珑但感一股大力迫来，不由自主地立起身，这一礼便再也行不下去。

玉玲珑只得作罢，转而对成虎威道：“为何不见斗大叔？”成虎威道：“这般着急么？你尽管放心，斗长风与先前一般无二。”玉玲珑听罢，更是心急，道：“那你怎的不让我见他？”

成虎威道：“你要见他不难，先得陪我喂喂招儿，也让盖师兄瞧一瞧，免得他成天说我疏于修练，功夫差劲。”

盖尘世笑道：“你自个儿手痒，为何将我也拉上？真正是岂有此理。即算你斗得过玉姑娘，也不见得你功夫便好到哪里去。”

盖尘世其实也想见识玉玲珑的剑法，这话明是贬低成虎威，却也于无形之中激起了玉玲珑的斗志，正是欲擒故纵之法。玉玲珑心想见到斗长风乃是迟早的事，先同成虎威比试比试也无妨，说不定可藉此机会得到盖尘世的指点，遂道：“成老前辈功夫深湛，我是亲眼见识过的，怎么与你过招？”成虎威笔道：“不打紧，咱让着点儿如何？”他话音未落，玉玲珑一声娇喝“接招”，手中青钢剑“玉女穿梭”，扎成虎威丹田，狠辣刁钻。

三月前玉玲珑和成虎威较量轻功也是乘其不备，一举获胜。成虎威仿佛毫无心机，今日又中了玉玲珑的圈套，但轻功比不得拳脚功夫，玉玲珑抢了先手，功力却是差得太远，占不了多少便宜。成虎威佯装慌乱，叫道：“哎哟，玉姑娘千万让着些！”一个鱼跃，避过玉玲珑这一剑，欺身上前，右掌横切玉玲珑手腕。玉玲珑焉能让他切中，抬腿扫开掌式，退而复进，唰唰数剑，削颈，臂肩，刺穴，斩足，自上而下，气势连贯，如行云流水，成虎威竟有应接不暇之感！

盖尘世见了，不住地点头，笑道：“这女娃儿的剑法果然厉害！”然而成虎威的功力毕竟比玉玲珑高出许多，气沉丹田，化解了玉玲珑的连环剑式，步法大开之中，进身前扑，两手使出虎爪掌，呼地推出，这招有个名堂，叫做“黑虎推山手”。玉玲珑不曾出招，忽觉仿如置身于惊涛骇浪中一般，惊人的大力劈面扑来，不由地倒退数步，诧异无比。

成虎威笑道：“玉姑娘，再来，再来！”玉玲珑哼了一声，疾展青钢剑，卷土再攻！成虎威道个“好”字，双掌使开，不离玉玲珑周身，漫天掌影之中，呼呼的掌风罩住了玉玲珑，骇人的掌力震得她的剑式东倒西歪，威力大减，最令她难受的是掌力汇成的狂飚逼得她几乎窒息。成虎威笑道：“玉姑娘的剑法着实不错，只要加强内力修为，必成大行家！”玉玲珑哪能分神说话，只是拚力招架。

成虎威掌式倏变，左掌一引，带过玉玲珑的长剑，剑掌交错中空手入白刃，锁拿过来。盖尘世道：“玉姑娘小心！”话音才落，蓦地从辕门外奔进两个人来，正是莫多情和玄丽娇。守门的两个喽啰为成虎威和玉玲珑的拚斗惊得目瞪口呆，他们几曾见过如此搏杀的情景，大开眼界之时，连莫、玄二人进了辕门都浑然未觉。盖尘世看见闯入寨里的黄衣少女，自言自语道：“咦，玄老怪的女儿怎么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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