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之四）
        高岳云抱剑笑道：“金兄武艺高强，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在下深感敬佩！”金仁重道：“我不能打败高兄，只怪自己学艺不精，日后再同你一决高下。”

        杨昊冷笑道：“金仁重，这回你该没有话说了吧？”

        金仁重扬眉道：“大丈夫言也如山，岂会出尔反尔？”

        高岳云笑道：“金兄，后会有期！”跨上坐骑，带着珠宝打马北上。

        金仁重突然对自己的举动莫明其妙：“他拿了我的珠宝，我怎么对他竟没有多少敌意？刚才和他打赌实在是好没来由。”他不甘心珠宝就此旁落，急切间又无甚计谋。他想上华山找吕信仲的晦气，忽又想到：“此地离京尚远，我若在今天赶到洛阳，便可和叶姑姑北上追赶高岳云，或许能在途中截住他们，夺回珠宝。要是因为上华山耽误了时辰，反不合算。”

        金仁重快马加鞭，于黄昏时回到了丐帮。韩威连忙询问珠宝的下落。金仁重说了经过，道：“我明日便和叶姑姑上京，一定尽力夺回珠宝。”韩威大为失望，不过他也听说过四大高手的名头，金仁重未能从他们手中夺回珠宝也在情理之中。

        金仁重来到东边那间厢房，令狐凤惊喜道：“金大哥，可是吕信仲藏匿了珠宝？”金仁重面色凝重，道：“但又让四大高手捷足先登了。”叶玉倩看金仁重的神色，料知他一无所获，道：“这也怪不得你。单奇峰临终之托，唯有他日再偿了。如无良机，你大不了去帮助闯王攻关夺隘，以功补过。这当远远胜于那三十颗夜明珠，你说呢？”

        令狐凤道：“金大哥，三十颗夜明珠了也值不了多少银子，你何必耿耿于怀？日后有机缘见到李自成，你助他攻下北京，区区几颗夜明珠自不在话下。”

        金仁重面无表情，道：“也许是这样。但真正令我在意的是自己的再三失败。”

        叶玉倩眼珠一转，道：“你不过让林英梓夺去了珠宝，怎么是再三失败？难道你遭遇到了去华山取宝的四大高手？”

        金仁重犹豫片刻，说出了今日清晨和高岳云比剑赌宝的事，道：“连我自己都觉着好没来由。”

        令狐凤笑道：“这有啥子奇怪？那四大高手可不是等闲之辈。你和高岳云斗了个平手，珠宝是丢了，剑法可不逊色。”

        叶玉倩道：“你此时回丐帮，敢情是不甘心丢了珠宝，约叶姑姑我上京不成？”金仁重笑道：“叶姑姑真是好眼力。我们尽管比高岳云他们慢了一日的路程，只要快马加鞭，说不定可以赶上他们，夺回珠宝。”

        令狐凤一听要上北京，迫不及待地道：“那我也去北京，多一个人，便多一份气力。”金仁重无心反对，道：“叶姑姑与我们同行，你要去就去，总之我不要费力来保护你了。再遇见高岳云，我就可与他见个真章。”令狐凤道：“我才不要你保护呢。你认为自己很有本领么？”金仁重不置可否地笑一笑。

        叶玉倩笑道：“凤丫头随你我进京，真要遇到四大高手，你只顾比试过招，以我一人之力可是难以照顾周全，那时你休要后悔哟。”

        金仁重道：“叶姑姑说笑话了。不过，我自信也非有勇无谋之徒，你尽可放心。”

        令狐凤话题一转，道：“怎么不见那个莫多情？”

        金仁重事先没有准备，一时间被问住了，道：“他和玄姑娘回……回了山东。”他的神色极不自然，令狐凤哪里相信，盯住他的眼睛，道：“你说的可是实话？”金仁重脸上发热，避开她的目光，道：“我几时骗过你？”令狐凤有些失望。叶玉倩察颜观色，明知金仁重在极力掩饰，可她猜测不到他说这番话的缘由，尽管她想知道，但金仁重不说，她也不便多问。

        令狐凤却是另一番想法了。她料想跟玉玲珑有关，否则金仁重是不会隐瞒的。她转而想道：“不管玉玲珑遇到什么事，既然他对我隐瞒不说，敢情是怕我生气。他为何这样呢？难道是……”令狐凤面上泛起红晕，芳心暗喜，虽然她这时不可能明白金仁重不去见玉玲珑的真实原因。

        一宿无话。次日早晨，韩威带领左右护法冯如山、毕其功等人为金仁重送行。金仁重道：“韩老哥，等莫多情和玄姑娘回到本帮，你叫你们火速上京接应。”令狐凤心里纳闷：“他说莫多情回了山东，怎么又来丐帮？他分明在骗我。过会儿问他一问。”

        金仁重无意中露出马脚犹不自知，纵马出了洛阳城。令狐凤道：“金大哥，你不是说莫多情回山东了么？又怎么上京接应？”

        叶玉倩好奇心起，笑道：“小子，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金仁重自个儿露出马脚，迫于无奈说了个中情由。令狐凤有意道：“那你为什么不去帮助玉玲珑？你就不怕她遭遇危险么？”

        金仁重道：“玲子向来诡计多端，我才不相信她的话呢。”他顿了一顿，续道：“我说为了找回珠宝无暇脱身，她一气之下自己去了。莫多情担心玲子所言属实，就和玄丽娇自告奋勇暗中保护。玲子怎么知道我去了华山？她来过丐帮吗？”他丢失玉玲珑剑谱之事仍旧隐去不说，但这句谎言较之昨夜可是顺当多了。令狐凤心中踏实，道：“玉姑娘那日来过丐帮，我说你去了华山，不想她竟一路寻来了。”

        再说玉玲珑离开华山西行，十来日后到了首阳山附近，时常见到一些笑容满面的寻常百姓从山上下来，遂向路旁的人打听，才知是患疾后经成虎威治愈的人，那虎威山寨在方圆数百里内名声响当当。玉玲珑不禁心下钦佩：“这个妙手神医想来是名不虚传。”

        玉玲珑想着斗长风也当痊愈了，心情顿时轻松许多，催马上了山坡。那首阳山虽无高耸入云之势，却很陡峭。玉玲珑只得下马，行了两袋烟的功夫，眼前山坡稍现平坦。又行了一程，眼前是一块空旷的平地，依山势建有十来座规模颇大的营寨，四周围立有木桩，正中是辕门，两个持枪的喽啰分立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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