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之廿五）
        高岳云甚是恼怒，长剑斜刺老头肩头，老头面带微笑，右掌轻轻拍出，说也奇怪，高岳云的长剑斜刺到中途，倏地一摆，劈他右臂，恰巧被老头的这一掌拍出外门，就好象是自个儿迎上去让他震开似的。高岳云一愣，老头笑道：“高大人好剑法！老夫告辞了。”

        “老头休走，吃我一锤！”杨昊随手赶来，紫金锤左右夹击，钟定武摆开吴钩，唰地钩向老头腋下的斗长风。老头大怒道：“你这厮卑鄙得很。”一个“凤点头”，避过双锤，右腿呼地扫出，钟定武双钩尚未擦着斗长风，足下一个踉跄，不由自主地跌坐在地。白发老头冲到大门边，右掌击出，“轰”的一声巨响，大门裂成两半，掌力之雄浑，实是骇人！

        高岳云焉以让他逃跑，长剑展开，光芒大炽，耀眼生缬。杨昊和钟定武挥锤抡钩，从旁助攻。老头笑道：“嗯，三人联手，果然有两下子。”当下施展八卦游身步法，掌劈指戳，招招抢攻。正斗到激烈处，忽然人声嘈杂，却是那龙任侠叫了一大帮卫士赶来围攻。白发老头大展神威，拳风呼呼，双腿连环，声势惊人。但是，尽管他功力深湛，身手不凡，无奈寡不敌众，腋下又挟着斗长风，只能单掌应敌，是以虽未露出败象，脱身亦难。

        又斗了顷刻，老头蓦地声若洪钟：“屋上的女娃娃，下来帮一帮老夫吧！”几个卫士莫明所以，犹自发呆，老头单掌起处，将他们全都结果了。

        玉玲珑不禁为老人的目力所折服，跃入人丛，身法飘忽，便如穿花绕树，手中剑圈圈点点，眨眼间许多卫士的膝关节中剑，倒地惨呼。老头大叫：“好剑法！妙！妙！”一掌将一个卫士拍上半空，纵身上了屋顶，爽朗的笑声震得院中众人的耳鼓嗡嗡作响。京师四大高手把一腔怒火全发泄在玉玲珑身上，剑、钩、锤一齐招呼过来。玉玲珑大叫道：“老前辈，你要是走了，可是不够意思。”白发老头笑道：“姑娘，老夫可不是小人！”他从屋上揭下一块瓦片，捏成碎块，运真力打出，空中响起呜呜的怪啸，好似下了一阵流星雨，一块块碎瓦片经老头用内家真力打出，都成了非同小可的暗器。京师四大高手和那些卫士们识得厉害，纷纷躲避，仍有多我被打中，痛彻心肺，嗷嗷狂叫。玉玲珑乘着混乱，手中剑横扫，迫开四大高手，身形一纵，从众卫士的头顶踏过，随着白发老头飘然远去，倏忽不见。

        钟定武的后腰吃瓦片打中，半晌才说得出话来：“这个糟老头子什么来路，如此厉害！”高岳云道：“他好象是手下留情，否则咱们四人之中必定有人没了性命。”龙任侠不言不语，不时回想起老头的那句话：“我原以为自己的剑法火候已到，今日方知不过是井蛙之见。”杨昊本一粗鲁之人，总是骂骂咧咧的。

        那白发老头挟着斗长风向东疾奔，玉玲珑快时他也快，玉玲珑慢时他也慢，似乎在与她较量轻功。玉玲珑边追边道：“老前辈，放下斗大叔！”白发老头不理不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首道：“你先追上我再说。”玉玲珑心想：“真是一个怪老头。我才不信赶不上你呢。”口中却道：“你说什么？”趁着老头重复说话时，玉玲珑真气一提，足下加劲，恰似燕子穿林，两个起落便赶将上来。白发老头驻足道：“你这小丫头聪明刁钻，我从未见过。”原来玉玲珑本身的轻功并不逊于白发老头，由于老头内力深湛，在长距离较量时，玉玲珑自是稍稍吃亏。故此她是趁白发老头分神说话，速度放慢之机才赶得上他，不过她的应变也非常神速。

        “老前辈，该将斗大叔还我了吧？”玉玲珑道。

        白发老头道：“他是你大叔么？你如果希望他变成一个废人，尽管带去。”

        斗长风昏然未醒，显是被点了昏睡穴。玉玲珑蓦地想起苏雨雯所说的妙手神医成虎威，道：“依前辈之言，是能医治好他的琵琶骨么？”

        白发老头捋须微笑，反问道：“姑娘怎生称呼？”

        “晚辈玉玲珑。前辈可是妙手神医成虎威？”

        “你如何知道？”成虎威十分惊讶。

        “天下能医治被废了琵琶骨的人，想来也只有老前辈了。”

        “那只是江湖上的朋友胡乱贴金。姑娘既然信得过老夫，五个月后可来西安城外的首阳山接你大叔。”

        “五个月？三个月可好？”玉玲珑忆起了与金仁重之约。

        “三月就三月。老夫告辞，后会有期。”成虎威挟住斗长风，脚底如风，刹那间不见踪影。

        玉玲珑没想到如此顺利地救出了斗长风，她感到惊喜和意外。她想去找金仁重，转念又想：“与他朝夕相伴倒不如小别后的重逢。小凤见不到他，不知是怎样的心情？金大哥该去找一找她才是。我还是回崆峒山吧。”

        再说金仁重一觉醒来，已是清晨。屋里照着暖暖的阳光。他揉一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时看见窗旁的桌案上有件异样的东西，他仔细瞧了瞧，那是一本蓝皮书，下面压着一封信。他忍不住好奇，走到桌旁拿起来一看，正是玉玲珑的追云剑谱。他脑袋“嗡”的一响，心跳加快，神情紧张，匆匆忙忙地拆开信，阅完后凉了半截：“这丫头也太鲁莽了。”他将书信和剑谱揣入怀中，飞步奔出客栈。

        金仁重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城外的土丘上，绕过破庙，果然见有一座小小的茅庐。庐内之人听得门外急促的脚步声，问道：“是谁？”正是游玄英的声音。金仁重还不曾答话，苏雨雯已从屋里走出来，笑道：“玄英，你道是谁？”游玄英刚站起身，金仁重已走进屋来了。苏雨雯奇道：“你行色这般匆忙，敢情有急事不成？”金仁重喘着粗气，摸出玉玲珑的那封信给苏雨雯，道：“玲子去了县衙，只怕不是她救斗长风，倒是咱们去救她。”苏雨雯忽然笑出声来，道：“原来金家兄弟如此关心玉姑娘，她可是三生有幸了。”金仁重无可奈何：“都这时辰了，苏姐姐还有心思说笑。”

        游玄英笑道：“金兄弟放心，玉姑娘是安然无恙的。”金仁重奇道：“难道她能救出斗长风么？”苏雨雯将书信还给金仁重，然后拿出一张寄简，上面尚有飞刀戳穿的小孔，金仁重展开一看，寥寥数语：“余已救走斗长风，玉姑娘无恙。成虎威”。金仁重不解：“这是怎么回事？这个成虎威就是苏姐姐说过的妙手神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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