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之十七）
        常越山心念电转，眼见吕信仲抢先抓到了珠宝，武的不行，这才关上窗户，道：“常越山，玉碧心的结义兄弟。”

        吕信仲闻听此言，满脸惊诧，感到难以置信，过了片刻方道：“当年砣矶岛之战，连玉碧心都未能幸免，你怎么能活到今日？”

        常越山面无表情，道：“若不是你们倚仗人多势众，谁又斗得过玉碧心？你们杀的都是些不该杀的人，难道就不容许有幸存者么？”他顿了一顿，“不该消失的是杀也杀不尽的。”

        吕信仲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道：“你深夜到此，所为何事？”

        “只是你手中的那个木匣。”

        “原来你也是爱财如命。不过，这珠宝是在下的朋友暂寄在此，常兄不是存心让吕某人为难吗？”

        “林英梓从金仁重手中盗来珠宝有何目的，吕掌门应该是知情人。”

        吕信仲心中一动：“难道那个夜行人是他？”

        “吕掌门不交出珠宝也未尝不可，”常越山满不在乎地来回踱了几步，“可你们身为鞑子走狗的秘密恐怕是难以保住了。”

        吕信仲的目光中陡现杀机，蓦地使出隔空点穴的绝技，右手食指一抻，点常越山督脉处的“神枢”穴。常越山早有防备，身形一旋，便即不见。吕信仲拔出长剑，反身刺来，常越山一托他手肘，右掌呼地将他震开，道：“吕信仲，你敢不交出珠宝，我就将你的勾当抖个干净。”吕信仲和常越山过了一招，已试出他的功力比自己犹胜一筹，遂插剑归鞘，道：“我把珠宝交于你，你可要为我保守秘密。”

        常越山只道取宝有望，心里高兴，哪里顾得了许多，道：“这个自然。你且将珠宝拿来。”吕信仲单手捧住木匣，递与常越山，口中道：“三十颗夜明珠全都在此，一颗不少，常兄不要清点清点么？”常越山接过木匣，正要打开，说时迟，那时快，吕信仲跟进一步，暗中蓄劲，当胸一掌拍来，常越山没有料到吕信仲之言是有意诓他，危急中不假思索，左手抓牢木匣，右掌击吕信仲的顶门，乃两败俱伤的打法。吕信仲头一偏，常越山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他肩上，可常越山受伤更重，吕信仲因吃了他一掌，单掌进攻，劲道虽减弱不少，仍然非同小可，便听“蓬”的一声，如击败革，常越山摇摇晃晃地退了几步，将涌到嘴里的一口鲜血强行咽下去，以免让吕信仲看出他受了内伤，乘机进逼。

        吕信仲身为华山派掌门，自是武学高手，立即看出常越山伤得不轻，不由地大喜，拳掌交错，作势扑上。常越山一声怒吼，右腿横扫，荡开吕信仲双拳，余势不衰，“啪”地踹破窗户，奋力冲出窗去。吕信仲起身急追，忽见几星寒光挟着刺耳的尖啸声飞过来，劲力奇大。常越山在受伤后竟能发出如此强劲的暗器，吕信仲不能不深感意外，长剑四处扫来，将那些暗器尽数打落。原来是些六角形的铁片，正题黑鹰教的独门暗器“夺命寒星”。吕信仲拨落暗器，飞身冲到窗外，早不见了常越山的踪影。

        吕信仲不能擒住受伤的常越山，坐卧不安，心下寻思：“他既为珠宝而来，应该是金仁重的同伙，他必将珠宝送去商洛山。明日且让林英梓南下追赶，宰了这厮。想他受了内伤，谅也跑不了多远，岂能抵挡八大高手？”

        常越山强忍伤痛下了华山，回头看时不见吕信仲追来，稍稍放心。他将宝盒系在背上，踉跄着走了几步，嗓子发咸，吐出一大口鲜血，胸肋隐隐作痛。

        远处传来梆子声，已是四更时分。常越山缓慢沉重地向客栈走去，忽又想到：“林英梓那伙人也必在客栈里，我这时进去，怕不被他们发觉？我若未受伤，或许他们拦不住我，如今可是难说了。不如躲到马厩里去，到天亮时便逃离此地。”他从客栈的后门进去，来到后院的马厩里，坐在干枯的草料堆旁，往墙壁上一靠，说不出的舒服受用。就这样什么也不想地坐了片刻，便觉胸口又发闷难受，连忙盘膝静坐，眼观鼻，鼻观心，做起吐纳功夫来。

        常越山以意领气，真气由任脉而至督脉而至整个大周天，这般运行数周，发觉真气运行至胸前任脉处的“膻中”穴时有阻滞、隐痛之感，那正是为吕信仲的掌力所伤之处。常越山聚集内力，强行冲过“膻中”穴，把瘀血逼出体外，打开内力运行的通道。他的元气受了损伤，十天半月内休想恢复如初，然较之先前轻松了许多，已是行动如常。

        天色微亮。常越山牵着坐骑，悄悄地出了后院，连抽几鞭，向商洛山狂奔而去。

        常越山从早到晚，马不停蹄，实在累了，随意找个地方打个盹，如是者在次日午时到了商洛镇外。尽管常越山绕道商县避开了林英梓等人，然而，他却不知，他们早在商洛镇等候多时了。

        这是商洛镇外的一条必经之路。林英梓偕同阳赤火、白文涛及南宫五魔伏在路旁的草丛里，待常越山的坐骑奔过来时，林英梓拾起两粒石子用力弹出，常越山闻得风声，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倒纵出两丈开外。那匹马被林英梓以内力弹出的石子打折了双腿，跪地哀鸣。常越山见势不妙，拔脚便跑。草丛中的八大高手以白文涛的轻功为最佳，兔起鹘落之际，截住了常越山的去路。常越山斜展青钢剑，刺他咽喉，一面骂道：“你年纪轻轻，竟是个没骨气的东西，甘当鞑子的鹰犬。可惜，可惜！”

        白文涛不以为意，仿佛知晓常越山受了内伤，单臂一伸，勾他剑柄。常越山冷笑道：“我虽然受伤，可是凭你的能为，也还夺不了我的剑。”立即沉桩坐马，手腕一抖，脱出长剑，反刺他“气海”穴，白文涛抬腿踢出，常越山左掌一拍一钩，拨落他这一腿，一掌拍中他胯骨，白文涛耐不住剧痛，大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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