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守不住的约定
  清明节，桑小姐又去给顾诚上坟。因为上次出了事，所以顾府这次增加了家丁。桑小姐给顾诚的坟上培了些土，又在坟顶上压上几张纸钱，最后坐在草地上休息。过了一会，她站起身来四处张望，最后叹了口气，走出了坟地，上了马车往回走。

  马不紧不慢地走着，家丁们漫不经心地看着远处的风景。清明时节，到处都桃红柳绿的，景色宜人。桑小姐坐在车里，因为没有看见斛律平，不由有点失望。突然，一只燕子从马前飞过，马受到惊吓，狂奔不止。车夫赶紧勒马，直累得满头大汗，马也停不下来。桑小姐坐在车里，吓得花容失色。路上行人看见，都远远地躲在路旁，谁也不敢阻拦。突然，从庄稼地里跳出一个年轻人，飞快地上了车，不由分说夺过车夫的马缰绳，奋力勒马。马突然前蹄离地，站起来直叫，车也后轾了。等马安静下来，桑小姐和丫鬟都吓得半死。过了好一会，她们才恢复过来，于是下了车，向年轻人走过来。她刚要向年轻人施礼，才发现那个年轻人就是斛律平，不由一愣，当着众人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说：“谢谢你。只是我一个寡妇，不便接待你。待我回去禀明老爷，由他决定。”

  桑小姐回到顾府，向婆婆说明事情的经过。她婆婆又向顾大人提起，顾大人于是决定，邀请斛律平去顾府赴宴。这一天，斛律平换上自己最得意的衣服，买了点礼品来到顾府。顾府盛情款待了他，桑小姐也出来向他敬酒。桑小姐敬了他三杯酒就退出了，由顾大人陪他喝酒。二人在席间无话不谈，甚是融洽。太阳偏西了，斛律平喝得也不少了，于是出去上厕所。他回来的时候，又走到那个花坛边，只见桑小姐正在等他。他不由分说便搂住桑小姐，说：“我如何等得了三年啊？太折磨人了。”桑小姐也说：“我也等不了了，咱们去后花园吧。”二人来到后花园的假山后，找了个山洞便进去了。此时正值春天的午后，人们都在休息，也没有人看见他们。二人宽衣解带，云雨一番，都极其畅快。斛律平说：“我盼了多少年，这一天终于来了。”桑小姐叹口气说：“可惜我结婚了，孩子都有了。”斛律平问：“那有什么啊？我不在乎。下次什么时候？”桑小姐沉思半晌，说：“顾府的规矩很严，不好预定。你快回去吧，再不回去老爷就起疑心了。”斛律平整好衣冠，向前厅走去。过了一会，桑小姐才出来，回自己的房间。

  从此以后，斛律平成了顾府的常客，来和桑小姐约会，和顾家的人也熟了。顾家还有个小女儿，叫顾蓉，才十五岁，天真烂漫的，认识了斛律平也很高兴，时不时地向斛律平问草原上的事。斛律平说：“草原上可美了，有一首民谣是这么说的：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顾蓉闭上眼，想象着诗中描写的图画，说：“确实很美。我就纳闷了，草原上既然那么美，你们为什么还老往中原来呢？”斛律平笑道：“草原上虽然美，但天气冷。一到冬天，经常下大雪，把牛羊都冻死。牧民们没有了牛羊，就象农民没有了庄稼，没办法活下去，不往中原来怎么办？我们受了灾要往中原来，你们汉人还不欢迎，胡汉冲突就是这样起来的。”顾蓉说：“要是出一个伟大的皇上，把中原和草原都统一了。草原上有灾，中原组织救济。中原有灾，草原也组织救济，那有多好啊！”斛律平叹口气说：“你的想法太天真了，我至今也没有见过这样的皇上呢。我现在就想，如果朝廷支持我统一了草原，我一定告诫子孙，世代胡汉交好。草原上有了灾，向朝廷求援，朝廷尽力满足我，我就决不往南侵。人员、货物自由来往。”顾蓉兴奋地说：“太好了，我代表朝廷支持你。”顾大人本来并不排斥女儿和斛律平来往，所以一直也没有打断他们的对话。现在他听说女儿间竟想代表朝廷，感觉不能不管了，于是狠狠瞪了女儿一眼，训斥道：“你代表得了朝廷吗？真不知深浅，快回你的房间去。”顾蓉撅着嘴出去了。顾大人又向斛律平拱手说：“小女年幼无知，让你见笑了。”斛律平笑道：“哪里，哪里？”

  斛律平这次见到桑小姐时，桑小姐已等了很长时间了。她忍不住问道：“你又勾搭上谁了？”斛律平忙说：“没谁，一个我就够享受了。”桑小姐说：“我不信。你那么色，一个哪够？”斛律平笑道：“你还想再给我安排一个？”桑小姐撇着嘴说：“美的你。我最近发现，顾蓉一看见你就两眼放光，是不是她对你有意思？”斛律平忙说：“她才多大啊，别瞎闹了。”桑小姐说：“我和你刚认识的时候，也就那么大。你要是喜欢她也行，毕竟我是个寡妇，不方便和你来往。”斛律平忙说：“你这么快就厌烦我了？你要是这么说，我这就走，再也不来了。”桑小姐拦住她说：“干什么嘛？你要是真的一心在我身上，我怎么舍得了你？只是，我怎么也是个寡妇，是不祥之物。”斛律平捂住她的嘴说：“一派胡言，什么不祥之物？我不怕。”于是二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正在这时，顾蓉不知为什么到了后花园，刚好看见二人拥抱在一起，不由大吃一惊，叫道：“斛律平，嫂子，你们……”说着捂着脸就走了。桑小姐忙把斛律平推开，慌乱地说：“坏了，怎么办？”斛律平强作镇静，说：“你就说是我调戏你，都推到我身上吧。”桑小姐忙说：“两个人做的事，怎好让你一个人承担？咱们共同面对吧，大不了一死。”斛律平忙说：“能保一个是一个，别都死了。”桑小姐哭着说：“你要是死了，我可怎么活？”二人还没打定主意，顾府的家丁就围上来，把二人捉住了。

  顾大人大怒，命令先把二人押到后院，私下审理二人的奸情。顾大人面沉似水，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斛律平说二人本不认识，只是这次喝多了酒，见色起意，一时糊涂犯的错。”桑小姐低着头说：“他说的不对，是我不守妇道，勾引的他。”顾大人哭笑不得，说：“好啊，你们俩还真够意思，都把错误揽到自己身上，掩护对方。我明白了，你们早就认识，有奸情，对不对？”斛律平忙说：“不是，她说得不对，我以前根本不认识她，就从马惊的那天我才认识她。我救了她，就产生了那种想法，她一直没有。”桑小姐说：“我们认识都好几年了。”桑大人一拍桌子，吼道：“都别说了，你们二人说法不一，就是有奸情。正在家孝期间，我家竟出了这种事，真丢人啊！桑小姐，少夫人，你和谁通奸不行，竟和一个臊胡通奸，你让你爹的脸往哪里搁？明天我就告诉你爹，让你爹把你接走，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只是可怜了我的儿子啊！”说着顾大人声泪俱下。桑小姐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斛律平平静了一下心情，说：“顾大人，你就把他嫁给我吧，我既然做下了，就承担到底。”顾大人大怒，吼道：“你这个臊胡，还有脸和我说话？都说胡人和畜牲一样，我还不信，原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守孝的寡妇你都勾引，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我干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勾引我儿媳妇，真是欺人太甚。要不是考虑到你是鲜卑人质，我早把你打死了。明天我就上奏皇上，请皇上定夺。”顾大人最后站起来，吩咐家丁：“把这对狗男女关起来，好生看着，明天再做处理。”二人被绑着，关进一间黑暗的房子里，外边还有人看着。

  第二天，顾大人派人把桑大人叫来，向亲家说起儿媳妇通奸的事。桑大人满脸通红，只得把女儿领回家。大街上行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桑大人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桑小姐把心一横，满不在乎地坐在父亲一旁，乘车回娘家。桑小姐回到娘家，便被关起来，再也不允许出门。顾大人余怒未息，又给皇上写了奏章，请求皇上处治斛律平。皇上考虑斛律平毕竟是个鲜卑人，处治不好影响了双方的关系，所以首先给鲜卑的可汗写了封信，说明了斛律平的罪行；然后派官员把斛律平驱逐出境，永远不许回来。在斛律平离开长安那天，官府还举行了一个仪式，公开了斛律平的通奸罪，才命令他走。这等于是公开羞辱了他一顿，满城百姓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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