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翠芬的诊所 (2 / 2)
        老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哈哈大笑掩饰尴尬。

        正值“混乱期”，荒野上的所有指向设备、电子设备都会被大幅度地干扰，几乎没有拾荒者外出——只有聚集区会有抗干扰设备，远郊的一系列农业设施也勉强还能受到保护。翠芬的诊所也冷清了不少，就坐着余时一行人，平常基本上是要坐满受伤的拾荒者的，甚至翠芬都不得不给聚集区内的外伤以外的病患独立划分区域。

        眼看着元末打完了点滴，翠芬给元末拿了一小团棉花止血，忽然大门被一伙人蛮横地推开，“罂……翠芬，救人。”带头的男子似乎没有想到诊所里还有人在，也顾不上打招呼，把担架上的男人横抱着走进了翠芬诊所的小房间，路过余时的时候，余时看见了那个男人腹部狰狞的抓痕，似乎肠子都要露出来了，强忍着不适，余时捂住了元末的眼睛。“我们这儿都是在拼生活的人啊。”老马带着余时和元末走出门口，穿过守在门前的两个衣服破旧不堪，浑身尘土的拾荒者，走到马路对面启动了垃圾车。

        元末的手一直紧紧地抓着余时，余时知道自己手心也在微微出汗。恢复了记忆的他对于荒野的危险有了更加深刻地感受，就是这只手，一直紧紧地抓着自己，穿过寂静却危机四伏的荒野。

        “听说第四层就没有荒野了，整个第四层都很安全，和咱聚集区一样。”马叔似乎知道后排两个孩子不适的情绪，开始讲一些老婆从第四层回来时候讲述的见闻，“不过啊，你姨说，整个第四层还不如咱这儿两个区大，但是楼都建得很高，人口居然和咱这层差不了多少……”

        元末的脸色还是有些发青，余时有些心疼，轻轻抚着她的头顶，“没事了小末，我们在这里很安全……”

        “那不去上课成吗？”

        “傻孩子，就是天塌了你也得去，逃不掉的。”

        元末气鼓鼓地看着余时，哼一声转过头去，自顾自地把兜里的坚果掏出来开始小口嚼着。

        余时看着留给他的后脑勺，马尾跟着车在微微跳动。原来他还在担心自己恢复的记忆会不会被元末发现异常或是导致自己对元末的态度发生转变，似乎并没有，一切交流就像是记忆中的那样自然，仿佛元末还是元末，余时也还是余时。

        王姨带回来的餐品都用不锈钢餐盒好好分装，余时也问过马叔为什么不带些别的耐用品回来，马福说四五两层间的交流站检查极为严格，高价值货物会被很严格地征收税款，王姨能接触到的东西大多在第五层也是能直接买到的，再加上税说不定比第五层贵太多了，所以王姨回来通常只带些饭餐，吃顿好的比很多事情都重要，这是唐汉区的人血脉里的传承。

        余时看着吃得满嘴油光的元末，心里还是低低叹了口气。肉菜其实不稀罕，荒野上到处都是游荡的奇怪生物，从余时能读取到的最早的记忆开始，或是说从张翰宗的描述中，这些生物出现得比聚集区还早，有些没有任何攻击性，就是活生生地在它们身上割肉也不会理会你。但有些却会为了追杀一个人奔走千里，直到却确认目标死亡才慢慢回到游荡状态，而最恐怖的是一批会无差别攻击所有除了自己群体以外生物的游荡生物，这也是拾荒者的伤亡率一直居高不下；居民都只躲在聚集区不深入广袤而富饶的荒野的原因。但是这些奇怪生物的肉是不能直接食用的，要经过官方机构严格掌控着的机器进行处理后，才会变成像是豆腐一样的肉块，而且会有怎么也消除不掉的腥臭味——但这却是最便宜的蛋白质来源，这种肉在第五层比很多蔬菜还便宜——也正是如此，那个在荒原捡到能将这些肉转化成蛋白营养液机器的人才能暴富到去第四层混上日子，实在没多少人愿意吃腥臭的肉块。

        但这，却是余时和元末最常吃的，腥臭的肉块除了口味，各方面的营养都还算均衡，甚至不少缺钱的拾荒者会把肉干作为长期的在荒野上的口粮。

        想着这些，余时看着明明已经吃饱了，却还在努力和一块排骨对抗的元末，有些心疼。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

更多完整内容阅读登陆

《墨缘文学网，https://wap.mywenxu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