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要当兵
“最新消息，”电视里正在插播一条重要新闻。“今天上午，位于本市和平三号球顶区的中心支撑建筑——亚东大厦发生爆炸，造成至少十二人死亡，四十多人受伤。据悉，爆炸发生在大厦第二十七层的一个商场里，当时那里正在举行换季时装展销会，人员很密集。本台记者在现场还了解到，这次爆炸跟本市前几次发生的地上人恐怖袭击很相似，警方已经对这几起案件进行并案侦察。值得庆幸的是，这次爆炸虽然造成了大量的人员伤亡，但大厦主体并未被损坏，球顶区内所有设施和人员的安全不会受到影响……”

王八犊子，混蛋，杂种，狗娘养的……听了几句新闻，杨锐那压抑许久的火气一下子涌了出来；他心里想着他能想到的所有的恶毒的词，而且把这些词全都送给了那些地上人。就是这些败类，让自己的母亲受伤在家；就是这群混蛋，让安儿变成现在的样子；就是这帮杂种，让自己忍受了这么大的痛苦。都是他们，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这些垃圾，我要杀了你们！杨锐咯咯地咬着牙，嘎巴嘎巴地握着拳头，浑身颤抖，盯着电视的眼睛在喷着怒火。

宋玉琳观察到了杨锐的异样，她看了看儿子，却被吓了一跳。那是自己的儿子吗？他的眼睛里是什么？是要杀人的凶光！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眼神！宋玉琳不寒而栗。

电视里的新闻继续，画面被换到今年秋季征兵筹备工作的情景。

“我要当兵。”杨锐的嘴唇翕动。

宋玉琳看着儿子把面孔转向自己，坚定的目光里透着一丝恳求。

“我要当兵！”杨锐再次抖动着嘴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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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妈同意了？”中村转着自己的杯子问。

“从小她就很尊重我的意见，对我做的决定，只要不犯法，基本上是不加干涉的。而且我告诉她，我那时的心理状态根本没法再学进去什么；我需要累，累到我没有力气去想任何东西，只有那样才能让我尽早摆脱困境。所以，当兵是最好的选择。”

“你是想复仇。”中村停止了转杯子。

“算是吧。”杨锐的声音仍在颤抖，他还没从回忆的激动中缓过来。“那段时间发生我身上的所有事，杂种们都脱不开干系。我照顾不了安儿，不能完成我妈妈的心愿，那我还能做什么？我只有靠我的力量去保护她们，让她们不再受伤害。”

“为了爱情，为了母亲，为了仇恨，去当兵。”霍克苦涩地笑了笑。“你的故事够写部小说了。所以你选择了加入SPC，就是想跟杂种们面对面地去拼命。”

“没错。后来‘阳光计划’开始，我就想到陆上跟他们一决高下；但那时中国的陆地上战事不多，于是我就打了调入混编部队的申请。一个月后，我被通知被选中了。经过三个月的国内短训之后，我就被送到了哥伦比亚，送到了西塞德，送进了猎狗。”

霍克淡淡一笑，喝了口啤酒。说真的，如果不是听到杨锐这么说，他决不会想到在这个孩子身上会发生这么的事情。造物弄人，霍克觉得心里有种又痒又痛的感觉，很难受。“那从你当兵之后就一直没有安儿的消息？”

杨锐摇头。“没有。我的几个朋友都在帮我打听，我邻居家的一个哥哥是警察，他甚至动用他能动用的一切关系帮我去找，但到现在也没有结果。就刚刚我还跟他通过电话，可他说，安儿好象是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一点踪迹都没有。”

“她不会是……”中村问了一半，没敢再说下去。

“她不会！”杨锐突然喊了起来。“她不是那样的人！”

中村和霍克被吓了一跳，附近几个桌子上的客人都往这里看，连老巴克也隔着吧台向这里望。

“冷静，伙计。”霍克把手按在杨锐的胳膊上，随后想吧台撇了个眼神，巴克放心地缩回头。

杨锐挠着自己的头皮，抹着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些。“对不起，中村，我不是冲你。我一直相信，安儿她肯定活着。她再次失踪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还没处理完，她不想让我担心。她现在一定在一个地方等着我，等着我去找到她。”一滴泪水滑过杨锐的脸颊，落在圆桌上。

“该死的战争。”中村说了一句，便跟着霍克一起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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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觉得跟你们说这些东西并不是什么好事，这都是他的****。不过，我觉得把大概的东西告诉你们，是不想让他再伤心。我看得出，今天他很难受。所以，你们嘴下留点德吧。尤其是你，大嘴巴。”营房里，中村冲着杰弗逊说。

“我明白。”杰弗逊很认真地应道。“莎拉猜得还真没错。”

弗劳瑞、雷诺、鲁兹和纳帕伊等人也点了点头。虽然关于杨锐的过去，中村并没多说什么，但其他人还是能明白，杨锐对感情的事一直默而不谈，对他和柯云之间的绯闻一直很反感的原因了。所以，大家都觉得，自己以前拿这事开杨锐的玩笑确实有些过分。谁能想得到，这个外号叫“小孩”的小孩能有这样离奇的故事。

“对了，小孩呢？”小个子问。

“在训练场抽烟呢。”中村无奈地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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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霍克和巴克之后，杨锐和中村回到了营地。一路上杨锐就没说几句话；进了营地便一直在训练场上抽烟。杨锐本以为，自己一直被这件事憋得难受，如果说出来就能好些；可没想到，说出来，反而让他更难受。对往事的回忆让他重温了一遍那时的痛苦，使他更加思念安儿。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小个子走过来，坐在他的旁边。

“中村把你的过去大概地跟我们说了一遍。伙计们都觉得很抱歉，我们的玩笑开得有点过。”小个子说。

“没关系，”杨锐感激地一笑，嘴里的烟随着这一笑飘散到空气中。“不知者不怪。谢谢你们还这么关心我。”

“不是关心你。如果你在战场上犯神经走神，会拖累我们的。”小个子带着笑意说着。

杨锐看看他，又笑了。

“好好地杀光那些杂种，”小个子抬头看着头上的月光灯。“我就会有我的农场；而你，也会回到你的母亲身边，好好陪她，更会找到你的女朋友，继续你们的爱情。”

杨锐看着小个子的侧脸，琢磨着他的话。“没错。”杨锐也抬头看着那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灯。小个子的几句话让他感到舒服了很多。不管怎么样，自己还有这些兄弟，出生入死的兄弟。杨锐想着，被灯光照亮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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