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杨锐的过去之四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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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杨锐的过去之四
人,是种适应性很强的动物。在长期的进化过程中,人类自身产生了一种对外来刺激的适应。尤其是同一类型的刺激,如果在短时间里进行频繁的尝试,那人的自适应能力会大幅度的增强。

杨锐也是如此。这一天,被那么多个第一次狂轰滥炸之后,他也习惯了再被一个第一次炸一顿。这是安儿第一次跟他说这样的话。其实杨锐也明白,安儿把他的生日派对选在酒店的客房里,就难免会有个风花雪月的故事。电视里不都这么演么?换了别人,可能事情也就那么按流程走程序了。可当事人偏偏是杨锐。按他自己的评价,他不是个传统的人,但有时想法却跟现实有点接口不对头。杨锐总有种让别人无法理解的想法,那就是爱不一定要有性。他深爱着安儿,却都是在精神层面上;他觉得安儿在他心里,是天使,是女神,永远是纯洁的象征;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去亵渎这种纯洁,包括他自己。人总要长大,二十二岁了,杨锐已经不是个孩子;所以他有时也会想,如果有一天他和安儿结婚了,再有这种想法是不是就有点问题,或者直接说严重点,就是变态了?但想来想去,他都没有一个好的答案,毕竟,安儿那种纯洁是从小就固化在杨锐的脑子里,就像只读存储器,写进去了就不好改变了。后来,杨锐干脆自私地把这个问题扔给了结婚以后的他去考虑。现在,还是过现在的日子,活现在的自己。所以,他与安儿依旧保持着那种柏拉图式的爱情,那种他认为最圣洁,最美好的爱情。

杨锐轻轻抓着安儿的双肩,把她缓缓推离自己的身体,推到自己的面前,看着她的眼睛,永远让他觉得陶醉的眼睛。但今天,这眼睛好象有些不一样。那里面有恳求的意思,而更多的是无奈,最多的是——伤感。

“安儿,听我说,我不知道你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些事而改变你自己。你永远都是我的天使,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这一边。所以,没有过不去的槛,你要相信我,更要相信你自己。一切都是可以重来的。”杨锐一字一句地说。

泪水涌出了安儿的眼眶,她摇着头:“不会重来的,不会的。”

“怎么不会?明天我们就回学校,只要跟他们解释清楚,再说点好话,他们会给你恢复学籍的。实在不行,还有我妈妈,她有好几个同学都是学校的领导,不会说不上话的。”杨锐很快地说着,就是想让安儿尽快回到原来的生活。

“不可能的,我说过不可能的!”安儿突然喊道。“不管做什么,我的家人都不会……”

安儿停住了,有种感到自己说漏话的感觉。杨锐也意识到了,看来传言是真的,她的家里真的出事了。他没问,也不敢问,他怕伤害安儿。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互相看着对方,像是生离死别。杨锐有种预感,安儿可能不会再是以前的安儿了。

还挂着满脸的泪水,安儿轻轻地问:“你爱我么?”

“爱!”杨锐想也没想,坚决地回答。

安儿扑在杨锐的胸膛上,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沁湿了杨锐的衬衫。

“我爱你,安儿。”杨锐搂着她,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

杨锐喘了口气,用啤酒润了润喉咙。霍克觉得出接下来发生的事肯定不会太好,但好奇心还是让他问了一句:“后来呢?”

“后来,”杨锐觉得鼻子有些酸,便揉了揉。“她一直哭。我劝她去睡觉,但到了床上,她一直不放开我,就那么掉眼泪。直到她哭累了,才睡过去。帮她盖好被子后,我就躺在沙发上,看着她,不多会也睡了。”

“你一直没问她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中村问。

“没有,其实我也能猜出个大概。她的家人肯定是在地上出了事,可能,已经都不在了。但我当时不想问她,怕她难受。我那时的想法是让她先冷静一段时间,等她恢复过来后,再问事情的经过。可……”杨锐咬了咬嘴唇。“当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其他两个人异口同声。

“对,只有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三个字,‘我走了’。字条上都是干掉的泪痕,我看得出她还想写些什么,因为那三个字后面有很多下笔时留下的墨点。但不知为什么,她还是没有写出来,把一切疑问都留给了我。”

“酒店那边,你没问问?”

“问了,他们说三个小时前她就结完帐走了,没有留一句话。”杨锐又在咬嘴唇,忍着眼泪。“她又失踪了,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圆桌上很安静,三个人的心里都很闷。霍克的烟烧到了烟蒂,他把它狠狠地按灭在烟灰缸里。“看来,你比我们的经历糟多了。”

“其实,糟糕的事情还没完。”两个听的人心里又一阵抽搐——看个悲剧还得让人喘口气呢,可现实……天不随人愿啊。“我出了酒店,走在街上,不知道该去哪。这时突然来了个电话,是我家邻居,说我妈妈受伤住院了。”

“怎么回事?”霍克吃惊地问。

“她在当天上班的路上遇到了地上人的恐怖袭击,一辆被安装了****的汽车在她乘坐的巴士边爆炸,巴士被掀翻,我妈妈两根肋骨和左胫骨骨折。”

“真该死,这些杂种。”霍克骂道。

“她的伤不致命,但得休养。那段时间我也不想回学校,因为一回去就会想到安儿。所以,我就到医院照顾妈妈。她出院后,我就在家照顾她。”

“那学校那边,你的教授他同意么?”中村问。同是亚洲人,他知道,亚洲的学校对不打招呼就离开学校的学生处理都很严。

“我告诉过他家里的情况,他同意我在家自学,只要参加考试就可以。不过,”杨锐苦笑。“在那种状态下,我根本没法把精力放在学业上,我需要发泄。”

********

宋玉琳坐着轮椅,出了卧室。客厅里,杨锐正盯着电视发呆。受母亲的影响,杨锐坐在电视前基本上都是看新闻或科教频道,此时电视上正在播着新闻。宋玉琳叹了口气,她看得出,杨锐的心思并不在电视上。已经一个多月了,这孩子始终是这个样子,整天魂不守舍,从来不笑,也很少说话。

“张教授刚才给我来电话了。”宋玉琳把轮椅开到了杨锐旁边。后者这才清醒过来,看着旁边的母亲。

“他说,保送的可能性很小。”宋玉琳的声音里带着失望。

杨锐没说话,脸上挤出苦涩而尴尬的笑。

“不过他让你自己考,现在复习,时间还来得及。”

杨锐还是没说话,笑容没了。

宋玉琳看到儿子那颓废的样子,心里泛起股绞痛。她重重叹了口气,“安儿还是没消息?”

杨锐摇摇头。

宋玉琳再没说什么。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她知道,儿子习惯于把一些痛苦压在心里,慢慢去排解。尽管,很多时候,宋玉琳都担心儿子会憋出病来。但每次,他都会很快的从一种阴影中走出来。时间久了,宋玉琳也就放心了。而这次,时间太长了。宋玉琳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她清楚儿子的性格。她只能默默地关注,希望他能尽早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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