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家
  从我记事起，我就生活在农村，我家是村子里的最上面的一家，下面是我的大伯家。虽然两家已经很多年没有来往，但我的父母时刻告诉我一代不管两代事，不要因为父母的恩怨而让子女之间不来往。可道理毕竟是道理。爷爷奶奶家在我们的前院，一个老房子，老式的大瓦房，从我记事开始，其实并不知道爷爷奶奶在我生命中的扮演的角色，与现在不同，那时候的孩子多，不会特意去喜欢哪一个孩子。我也只是知道那个老院子是我该去的，我能去的，仅此而已。

  从我父母带我搬离农村之后，再回去就叫回老家，回那个已经满院子杂草、堆满杂物的老家。念书的时候愿意回去，到现在也不知道是真想还是为了逃避学习。我的学习怎么说那，高中之前算好，考上了重点高中之后就不行了，最后走了一个三流大学。母亲经常问我后悔吗？我总是笑着不回答；我不后悔。就算把我放回到高中时代，我可能也不会有太多的变化，而且我并不觉得现在的我有什么不好。时光赋予我们每个人的成长历程，都有其不同的意义，没有必要总在惋惜过去的时光里没做好什么，如果给你重来的机会，可能还不如现在。

  我的母亲是个极其勤劳干净的人，在老家住的时候，里里外外总是干干净净的。夏天的时候院子里总是开着鲜花，母亲也及爱花，每次出门前总是叮嘱父亲照顾好鲜花和我，而我在花的后面。父亲在院子前面种了一些树，那些树现在已经很粗了。其实门前的空地本来父亲没想种什么，只不过有一个同村人要在我家门前不远的空地上盖猪圈，这就令父亲很生气，为此父亲还和他打了官司。父亲是个文化不高的人，小学读了几年书还是混日子，那个时候在农村根本没有律师一说，所以父亲为了一纸诉状也是颇为为难。爷爷的弟弟、也就是父亲的叔叔有高中文化，在爷爷的那个时代有高中文化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于情于理，这个诉状该找他写，父亲也是这么做的。可是爷爷的弟弟想来是怕得罪人，便拒绝了父亲，为此，父亲还生了好几天的气。母亲宽慰父亲：几百户人家的村子，还找不出一个写状子的人了。后来是家族的一个大伯给写的，为此，父亲还说:唉!孩子，好好读书吧，世态炎凉啊。

  那时我便知道，亲情、友情、同学情、战友情等并不是一定牢固的，那取决的是人和在特定情况下的事。但人生在世，没有这些人的存在又不可，如何保持有一颗平常心并在人生中处理好这些事，那便是一生的课题。我们期待着在困难的时候有人相助，那别人又何尝不是。不要因为一时的或者是一件事来判断什么，也没有必要，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强大。

  不知道你们见没见过伤心至极的人的眼睛是什么样子的，或许你会说都是眼泪，或许你会说是迷茫的，又或许说是空洞的。也许都对，但我见到的是一双通红的没有神的眼睛，像是随时能滴出血一样，没有眼泪，我无法用语言形容，但那一定是伤心至极的，是绝望的。

  爸爸有一个哥哥，就是住在我家下面的大伯，还有一个弟弟，两个姐姐一个妹妹，一共兄弟姊妹六个。妹妹嫁的远，在省外，一年也回不来一两回，两个姐姐不远，都在一个县城里面，弟弟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父亲说，如果当时有钱，一定给老叔盖一个独立的房子，让他和媳妇独立的生活，可能结果会不同。母亲却不这么认为，母亲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就算有好的条件，结果可能还是一样的。父亲也不反驳，可能是因为觉得母亲说的对，也有可能是因为母亲跟着他受了苦，所以不好意思反驳吧。

  老叔和父亲性格很像，是一个很倔的人。老叔成家的时候，父亲正在盖房子，没有钱，黑天自己一个人去拉沙子，为了第二天不耽误进程。大伯结婚的时候也是没有钱，就只是盖了一个小房子凑合住着。到老叔这就更没钱了，于是老叔把老婶娶进了老房子，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刚开始的时候老婶什么也没说，但时间长了，就有意见了，吵着闹着要分家，老叔被烦的无可奈何了，两个人就三天小吵，五天大吵，后来老婶就赌气回了娘家。父亲知道此事后，便觉得老婶的要求很正常，可以理解，毕竟兄弟三个，也不能把老人推给最小的。父亲把大伯老叔找到一起，还有爷爷奶奶也在场，研究一下此事，这个家庭就是这个样子，父亲虽然不是老大，不是长子，但每每出现事情的时候，主持大局的总是父亲。父亲的意见是分家就分家吧，这是避免不了的，让爷爷奶奶三家轮着住。但爷爷奶奶的意见是老房子住的习惯了，不想离开。

  正在商量的时候，大伯家的孩子来说大娘让大伯回家喂牛。举一个不恰当的例子，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老叔后来去找，大门锁上了，叫人也没人应，气得老叔想扔个砖头砸玻璃试一试家里到底有没有人，被父亲拦下了，家丑不可外扬，忍了吧。父亲把家里准备装修的钱给了老婶，让老婶好好回来过日子。老婶也不闹了，母亲也没闹。母亲的家教特好，外公是大队书记，外公的儿子也就是我的舅舅后来也是大队书记，很有大局观，我想母亲便是受了这样的熏陶。世人在这世界奔波不过是为了碎银几两，偏偏这碎银几辆能解世间大多烦恼。受教了。

  老叔去世的时候，父亲便是那种眼神，两眼红红，没有眼泪，忙碌着老叔的后事。那个时候我不敢和他说话，真的不敢。以至于现在父亲眼睛红的话我不会怀疑他身体出问题了。



更多完整内容阅读登陆

《墨缘文学网，https://wap.mywenxu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