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8日 钓鱼
        旷野荒郊，草长莺飞，一条小河蜿蜒在芦苇丛中。小河最窄处的南岸坐落着两间小砖房，房前搭了几处油布伞，伞下放着一张小圆桌，桌边围满吃饭的人。方圆几十里，只有这个地方热闹无比。

        饭店主人本来是喜欢钓鱼的人，寻遍大小河沟最后落定在这里。因为钓的鱼多，小河湾越来越出名，慕名来钓鱼的人也越来越多，这就遇到两个问题。一个是钓的鱼太多，有时卖不出去；一个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吃热乎饭是个难题。尤其是后来夜钓的人、乐而忘返的人逐渐多起来，店主人便抓住时机在此开了个简易饭店，专供渔者们驻足、果腹、交流。

        爱钓鱼的人往往也爱吃鱼，饭店的主要经营品类便是就地取材的河鱼，当然还有从远处运来的新鲜蔬菜。秦湘的爷爷秦钟是这里的常客，与饭店主人熟识，经常讥笑他是个假渔友。原因很简单，真正热爱钓鱼的人不会看着别人钓鱼自己在那炒菜。饭店主人以前钓鱼是为了卖鱼赚钱，现在不钓鱼是为了卖饭赚钱，他的乐趣不在于垂钓，而是在于**。

        饭店主人则反唇相讥，认为秦钟等人是假学道、假文雅，自是也有他的理由。来小河湾钓鱼的人哪个不是冲着丰富的渔汛来的，钓的鱼又岂是吃得清的，没见谁钓了鱼又放生，反而是市场上卖鱼的越来越多。别人还顾着上班，不上班的也才三两天来一次，反而是他天天在这待着，炒菜的闲暇钓上几竿，或者蹲在旁边看上一会儿，跟渔友们聊聊心得，始终乐在其中。

        夜色降临，饭店开了电灯。我只管坐在桌边吃饭，桌上饭菜不少，我只专注于两盘大鱼，吃完一条又吃另外一条。

        “老秦，今天钓不少啊？”A扯着大嗓门喊道。

        “这差得远呢！”秦钟掂掂地上的水桶，“也就几百斤，你们知道昨天有个人钓了多少，八百多吨，发大财了！”

        “那么多，一次就发了！”旁边的人都发出羡慕的惊叹声。

        “你们看看今天的鱼能值多少钱？”秦钟指了指水桶。

        我转身看过去，秦钟面前有多半桶鱼，在灯光照射下闪着鳞光。桶里没有水，鱼大小适中，约八两的个头儿，像海鲫鱼，又像黄花鱼。

        A抓起一条，在眼前照量半天，“八百块钱，你看行不？行我就提走了。”

        “少点，算了，便宜你了，拿走吧！”秦钟甩甩手说。

        “克俭，你吃什么呢？”廖迁从上铺下来问。

        “板栗，你吃不？”我看着床垫上剥得乱七八糟的板栗壳，还有两个半颗的，有点拿不出手。

        “我不吃。我就是想告诉你，有天晚上我吃东西发出脆响，影响了别人睡觉，你也要注意点才好。”说完，他踢拉着拖鞋去洗漱了。

        我想他这么说，一定是我吃板栗的声音打扰了他休息，他刚从床上下来，说不定是被我吵醒的。我为什么刚睁眼就吃东西呢，手没洗、口没漱，这也显得太不讲究了。不过就剩最后这点了，值不得留在下次，扔了又可惜，我还是把它们剥了。

        这次的板栗很好剥，皮软，不伤指甲，只是碎屑有点多，弄得床头一大片。

        我拿了脸盆去洗手间洗脸，水池上很多水龙头，南边挨着窗户有个长流水，“哗哗哗”往外喷着水。打扫卫生的大叔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左手拿簸箕，右手拿笤帚，低着头扫他的地。我想连他都不管，想必是水龙头坏了，但是为什么不报修呢，这得浪费多少水。按说我应该去那洗，但是大叔不让地方，我也不好硬着头皮过去。

        我靠在架子床边，与雄韬、陈琪等人打牌。我们玩的是双升，但不知为何他们可以出三个九、三个Q，我看着手里的牌能跟则跟。不一会儿，手里就剩两对、几个单，怎么也出不去了。

        我想双升源自楚州，他们又都是楚州人，兴许是打牌的规矩变了，而我因为许久未回不得而知。我抬头看看周边，原来我们坐在旁园路东侧的田边，我面向北坐在地界上，身后靠着的床也是摆在地里。床头架上挂着各色毛巾，好像没有用过，摸起来非常柔软。床板上的床垫是一沓沓白毛巾铺成的，垫在褥子下面倒也十分平整。

        我不明白为什么用白毛巾铺床，按道理讲造价一点也不低，还十分麻烦。哦，我知道了，这里离酒店不远，估计是酒店倒闭了，这些都是便宜的处理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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