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9日 老师
        万村中学教室，黑板在北墙，我的座位靠西墙，好像是第一排，同桌仍然是任东来。

        小王老师是我的小学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中间第三排，翘着二郎腿面向我这边，与周遭几个同学聊天。他的出现让我无法专心看书，只想着他怎么会到这里来，于是眼睛盯着书本，耳朵却注意听小王老师说的每句话。

        “你们说我坐在这儿也没事，最近喜欢上了乒乓球，你们有玩儿的吗？”小王老师说。

        “我们不会！”几个同学纷纷摇头。

        我终于按捺不住，抬头向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走啊，去玩？”

        他走过来说：“你有多余的拍子吗？我没带！”

        “有，你用我的，我用别的。”

        我仰靠在后桌上，伸手往桌兜儿里找球拍。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的球拍比较新，其他的放了太久，胶皮严重老化。我翻了半天，里面有五六只拍子，却找不到我那只蓝柄的。最里面的两支球拍沾满灰尘绒絮，但论保存完好性，尤胜于那几支看上去干净的。

        “我的找不着了，你用这支吧！”我掸了掸尘埃，递给他一支，我拿着另外一支。

        找乒乓球室时，我出现于栅栏村小学，好像万村中学就在小学旁边一样方便。我们小学教室旁就是活动室，我清楚记得里面有张球桌，以前上学时不让我们玩，现在总不该再封闭了。

        我没有活动室的钥匙，但可以从另外一间教室穿过去，那里开了一间小门。教室内没有学生，只有王修革老师收拾教案，她也是乒乓球爱好者。

        “克俭，还有没有拍子，咱们俩先玩会儿！”王修革老师说。

        “没了，就这一个，另外一个在小王老师那，但是他还没来。”我遗憾地亮了亮手中的球拍。

        “哎呀！怎么烂成这样了，还能打吗？”她摸了下球拍说。

        我感触于她的大惊小怪，将拍子提在眼前，反正面好好看了一遍。难怪她惊讶，红胶少了一片，黑胶的边儿磕得跟耗子咬的一样。用手摸边沿，胶皮与底板已经开胶，轻轻松松就能掀起一大片。我用手像拨浪鼓似的左右快速摇动，胶皮发出“啪啪啪”撞击底板的声音，这样的拍子怎么能打球呢？

        活动室在两间教室中间，通过墙上对称的小门可以看见我们那间教室，学生们还在上课。我一方面担心拍子是否能用，一方面担心活动室的隔音效果，不知道一会儿能不能打成？

        小王老师本就不是正牌老师出身，只是赶上我们这一届替他父亲带了几年课，教学质量虽然无法评论，但是游戏水平在栅栏村几个老师中出类拔萃。我们这届学生课余生活最为丰富多彩，这不，他又带我们春游了！

        春游免不了吃团餐，团餐经常流于简单。我们用餐的饭店在农村中算是好的，大堂东西长、南北短，中间打了隔断，实木装修风格，八个人一桌，每桌配四菜一汤。客观讲菜量不小，都是大碗大盆，但经不住我们能吃，盆碗扫净后竟有几个没吃饱的。我就是其中之一，但我是故意留着肚子，想看看晚上是不是更丰盛一些。

        我坐在靠近厨房通道的位置，后面是点菜台，台后的水龙头是我自打进门时就注意的，方便饭后洗手漱口。因为主食是油条，手上滑腻腻的，水龙头“哗哗”的水流正好冲洗掉吃饭的痕迹。我原来想当然以为水龙头下方是洗手池，这会儿却发现里面游动着两条小红鱼，而且映衬着假山和水藻。

        “怎么是个鱼缸？”我撤身仔细看，长方形玻璃罩，不是鱼缸又是什么？不知我手上冲下的那些油腻小鱼会不会受不了，听说鱼最怕油了。

        我转身朝四外看了看，南墙根下还有个水龙头，与之对应地上凹下去个方形水槽。说是涮墩布的有点小，说是洗手的有点低，我想饭店自有其妙用，对我来说能洗手就是好地方。我蹲下去打开墙根的水龙头时，又有个同学到鱼缸处洗手，被我喊了过来。

        吃完饭的往外走，隔断西边挨着门口的位置有张桌子，坐着一家三口，看样子也是来旅游的。他们饭桌上的菜虽然也不多，但几乎都是鱼，这让我好一阵羡慕，毕竟我们桌上沾点油腥的只有油条。

        出饭店向南走有条大河由东向西流过，河面低于地面四五米，地势与壶口瀑布下段的黄河类似。水流湍急，偶尔漂过几棵浮草，但总体上绿水荡漾，非常清澈。我站在岸边，凭江远眺，不禁尿意大发，如此壮观景象，何不汇股暖流于滔滔江水之中？岸陡风大，我怕收不住脚出溜进河里，所以换了几个地方也没敢尿。

        同学中却有几个胆大的，在岸边玩了一会儿，也不脱衣服，直接一个纵身跳入水中。我提着裤子，想看看这几个大胆试水者有没有事，如果没事，我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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