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故人重逢
        “哪里，哪里，”路德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换了幅笑脸靠了上去，“原来爵爷就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不拘礼法，高贵帅气的尼尔斯冈.冯.曼斯坦丁男爵，爵爷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认识。小人只是看这里环境幽雅，风景秀丽，乃是金屋藏娇，情人幽会的宝地啊，这才一时兴起，想请主人割爱。显然爵爷也是品位高雅，眼光不凡之人，那是小人唐突了。”

        曼斯坦丁男爵斜眼看了看路德，这小子也知道爵爷我品位高雅，这地方还就是准备用来幽会贵妇人的；看这小子贼眉鼠眼，满脸淫笑的样子，看来也就是个暴发户的同好。不过，高贵的曼斯坦丁男爵对于门第之别是看得很重的，自然不能和这般平民称兄道弟，清了清嗓门，“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今天这个房子就要腾出来了，有什么要搬的快点搬走。本爵爷马上要来人里外重新装修的。”

        克里斯蒂小姐眼见事情已无可挽回，连慷慨解囊的恩公见风使舵的功夫都如此高人一筹，不由得悲从中来，在一边暗自垂泪。正伤心间，右肩被人轻轻拍了一下，那个黑衣男人正满脸同情地站在面前，克里斯蒂小姐拿出金条向前一推，“先生，对不起，戒指我们不…”这个“卖”字却无论如何说不下去了，母亲早上才呕了血，又受了这番惊吓，没有钱，不要说治病，在这般严寒下恐怕一天都支撑不了。

        路德有些羞愧，为了些许小事就轻易地得罪一个势力庞大的家族是不明智的；为今之计，还是好好安置这对母女，老夫人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当前最需要的就是个安静的场所治疗、修养。这个倔强的女孩，在现实的压力下还是要低下高傲的自尊啊。

        “克里斯蒂小姐，戒指你还是收好；将来你也可以随时赎回去。现在还是尽快找个安身的地方让夫人看病，”路德和颜悦色地劝道，“你可以和医生一起先到我下榻的地方让母亲治病，再慢慢找个住处。”

        克里斯蒂小姐用警惕的眼光盯着路德，象是要用力挤出路德的险恶用心。路德叹了口气，走上去附耳轻声道，“曼斯坦丁男爵的帐以后我有机会慢慢和他算的。现在还是你母亲的身体要紧。”据不完全统计，自路德老大进入慕尼黑后，前后共有113人羞辱或得罪过路德老大，最少有37人横尸街头，23人无故失踪，48人缺胳膊断腿，剩下几个运气好的在精神病院里还能找到芳踪。

        路德不由得鼻子哼了一声，克里斯蒂小姐心里一寒，抬眼瞄到路德那道阴森的目光在曼斯坦丁男爵身上打了个来回，不知怎的就低头答允了。克里斯蒂家需要搬运的家具倒不多，一张木床，一张铁床，一橱书，一张桌子，两张靠椅，很快就找了辆大车收拾整齐。听克里斯蒂小姐说，能卖的早就卖的差不多了，路德心下也有点唏嘘，这个冬天，有多少个家庭挣扎在死亡线上，自救而不得，可那些贵族子弟和富商还不是照样花天酒地。

        曼斯坦丁男爵冷眼看着路德帮着克里斯蒂家整理好行李，目送大车驶出街道，阴阴地想到，刚才那个一脸淫笑的暴发户不会是看上刚才那个青涩丫头了吧，果然是品位太差，那种脏兮兮的穷鬼丫头，本爵爷向来只炒短线，哪用得上费这般工夫。

        大车驶入路德府第的时候，辛格有些诧异地迎了上来，贴耳在路德小声报告。路德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凝重起来，挥手让辛格去帮忙卸下行李。路德走到克里斯蒂小姐面前，略带歉意地说道，“克里斯蒂小姐，对不起，我有些急事需要马上出去一下。您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辛格就可以了。我这里很清静，待会让辛格帮你们准备一间空房，请医生先看病。让夫人先把病养好，你看看，先有80英镑应该够了吧，”路德转头问刚下车的医生，医生点点头。路德又叮嘱了两句，转身匆匆离去。

        巴伐利亚州监狱里，最里间的石牢里，一个被遗忘的囚徒一会站起来，嘴里念念有词，激动的时候奋力挥舞着手臂，人影在摇曳的灯光下晃来晃去；一会坐下去，随手在纸上记录下什么。

        石牢的门吱吱打开了，囚徒习惯性地望向看守的手上，今天居然没有晚饭。

        “您好啊，希特勒先生，这里住得习惯吧，”看守用袖子把黑漆漆的脸抹了一下，笑道，“还记得我嘛？我是路德，阿曼多.路德。”

        “当然记得。要不是你，我恐怕已经在奥地利老家享福了，哪会到这个鬼地方来。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希特勒有些诧异，看到路德一身不伦不类的看守服装，恍然大悟，“原来这里的看守有你的朋友。怪不得，我找他们要点用具，他们都尽量满足。”

        路德点点头，白天格伦派人通知说卡尔准备换一批亲信来看守这些重要的政治犯，如果自己想见希特勒的话已经安排好了今晚，自己就急匆匆赶来了。最近，外面的传言沸沸扬扬，鉴于鲁登道夫将军在军队的崇高威望，卡尔州长对这次政治事件一直也不敢草率地定性。从表面上看，国家社会主义运动已经土崩瓦解了；他的领袖在一开枪后就狼狈逃窜，名誉似乎已经彻底扫地了。可是这个讨厌的小胡子居然又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还大义凛然地入住州政府的监狱。现在好了，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把这次运动描述成“拯救德意志民族的大进军”，“反抗和国外势力同流合污的共和国政府的宣言”，盛赞这个小胡子是“民族解放的先驱”，“大无畏的革命者”。卡尔州长肺都快气炸了，希特勒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政治投机分子，废话，不推翻现共和国政府，这个小胡子到哪里去自封总理。但卡尔州长既然堵不住外面的胡言乱语，那就先把牢里的这位看得紧些，决定亲自调人看守。

        “我这里一切很好，过来，你看看我这些天的成果，”希特勒兴奋地把写满字的手稿给路德看。

        “这是…”

        “你不是说要让每个普通人都能听到我的声音吗？这些天来我要了些纸笔，记录下我过去演讲的理念，出去之后我准备让人整理一下出本书，让每个人都能读到，”希特勒有些激动。

        “你难道不担心吗？卡尔准备换人来看紧你，”路德没有说下去，危险总是存在的，“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过几天我可能要出趟远门，我可以让我的朋友按你的吩咐去做。”

        “谢谢了，”希特勒显得胸有成竹，“进来之前我已经安排好组织，在外面的声势造得越大越好，一定要让卡尔他们公开审理。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全德国，全欧洲，不，全世界的媒体能报道这次审判；我相信，这次审判决不会是我政治生命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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