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讨价还价
        “什么，这一次备货你需要5万英镑的资本金?”巴赫伯爵象一只被人卡住脖子的肉鹅，声嘶力竭地跳了起来。

        “别激动，别冲动，”路德瞄了一眼关得死死的书房大门，确认隔音效果应该很好，坐回到躺椅上，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我们不是本着公平公正，平等互利的原则确认过的吗？你出资，我经营，大家说得很清楚嘛。爵爷，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那两个小伙子您看到了吗？多么彪悍魁梧，那可是格伦专门从国防军拉来的退役军官，一个上校，一个中校，每个月没有200英镑那是看不起人家。他们手下还有快30条汉子，’骷髅轻骑兵团’听说过吧？那可是国防军精锐中的精锐，这些可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要不是格伦交情够深，50英镑一个哪里去找啊。有他们保护，咱们的货物那可是万无一失，千八百个土匪都近不了身。”

        “况且，”路德吹得是天花乱坠，口沫横飞，“格伦好不容易把人家请来了，都说爵爷您宽宏大度，英俊多金，只要事情办得漂亮，报酬不是问题。得，我要是去和他们说爵爷您还要为了这百十个英镑斟酌斟酌。这些人可是生活没有着落的亡命之徒，万一心里凉透了，到爵爷您家里来走动走动就不好了。当然，爵爷您自己身手矫健，枪法如神，那是不碍事的；不过那些下人啊，亲戚啊，花花草草啊，有所碰伤那也是不好的嘛。”

        路德眼瞅着伯爵的脸由青转白，由白转红，红了又青，青了又白，好言好语地相劝道，“当然大家都是想把事情做成的。这样吧，反正暂时也就这30个人，咱们去商量一下，一个月1500英镑帮他们包圆了。而且，我路德表个态，以后要增加人手，由我这边全部承担。您看，就算预算半年，这人工也要1万英镑了。”

        巴赫伯爵喉咙滚了两下，脸色苍白的拼命压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那其他4万英镑呢？”

        “500件狐皮或貂皮大衣，3000件香水，此外，钻石、翡翠和绿宝石的高档饰品也都是一直炙手可热的商品。这样进一批货，3，4万英镑恐怕也就是打底罢了，”路德语重心长地向伯爵解释，“当然，我可是向爵爷您交了底，按现在的行情，这些货进来出手个30万英镑应该是很保险的。如果爵爷手头一时有点困难，那我想办法再垫个2万英镑，不过，这部分的收益似乎不应该分配了吧。”路德故作大方。

        “这个，我们是有协议在先的，不太好吧，”巴赫伯爵犹豫着，“不过，我手上现金最多也就有2万英镑。”

        “那你农庄里的粮食啊，工厂里的冬衣也一样啊，”路德心想我现在还就需要现货呢，“要不鲁普雷希特国王好歹也是王室吧，听说他那些纯金的马桶啊，镶钻的鼻烟壶啊，也一样可以折现嘛。”

        “唉呀，老弟，你不是不知道，今年那么不景气，哪还有多少多余的粮食和冬衣，”巴赫伯爵在房间里转了几圈，终于下定了决心，“我这里有一批军火，如果你敢经手的话，值个几万英镑是没有问题的。”

        “有多少？”路德来了兴趣，这个老家伙还真是个宝藏啊；看他本本分分的样子，没想到和军方的水那么深，看来捞了不少油水。

        “大概有一万支毛瑟1888式步枪，二十挺马克沁重机枪，都是有点年份了，而且子弹少了些，才一百万发左右。”

        “爵爷，您不会真的想造反吧，”路德实实在在吃了一惊，这个老家伙囤积了那么一大批军火，居然还有重机枪，要知道整个国防军因为受凡尔赛条约限制，一共才700挺重机枪，打着巴伐利亚王室的招牌浑水摸鱼是自己乐见的，真要是被绑上他们的战车去火中取栗那就是笑话了。

        “哪里，哪里，”巴赫伯爵摆摆手，看穿了路德的心思，“老实说，我们这些老骨头谁还会真的为王室卖命。这批军火还是开战前国防军换装，调给了地方仓库，后来兵荒马乱的就有军需官想脱手换点黄金，我就正好捡了个便宜。哪想到战后各国都缩减武装，这批步枪款式太旧，在黑市都不太好脱手。那二十挺重机枪更是违禁品，因此我也只好老老实实地藏着。老弟要是能帮我处理掉，那也是了了我一桩心事。”

        俗话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路德手上正缺资本，现在这个世道，军火也是现钱，至于买家，哼哼，路德老大一向是信奉“桥到船头自然直的”——没错，桥本来就是直的，关键是怎么能把船靠上去。

        路德忙不迭地一口应承下来。至于伯爵最关心什么时候能上路，路德估算了一下时间，约定下星期二由伯爵备好大车应该就可以出发了。为了不引人瞩目，路德婉拒了卡尔州长的一番好意，这些官僚居然想得出提供三辆军用的3吨卡车。路德在回去的路上还忿忿地想，这帮猪脑就知道国防军的汽油反正不用他们出钱，老子们可是要去做生意，不是去抢劫。况且，这次旅行不仅要穿越国境，自己还琢磨着办点私货，要是使用军用卡车那不什么自由都没了。

        幸好自己英明、坚决、及时地谢绝了广大股东们的拳拳心意，要求巴赫伯爵只能准备普通的两驾马车。当然，伯爵那些可爱的私货外面还要堆上些稻草，布匹之类的，以免影响和广大的交通部门和巡警同志的感情。

        在历史学家的记载中，阿曼多.路德先生就在这个普通的晚上，从一个安分守己的地方商人走上跨国武装走私的漫漫长路。不过，大家都异口同声认为路德先生从小就立下了救国救民的宏图伟志，武装走私是为了更好地积聚力量以率领人民起来推翻昏庸黑暗的反动政权。路易斯.洛曼博士在这个领域同样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威，他雄辩地论证出路德先生的人格魅力是如此伟大，以至于反动地主纽曼.巴赫深受感召，主动捐献出私藏的武器装备。根据史料记载，慷慨的阿曼多.路德先生当场就打下了白条，并在随后的几年给予了纽曼.冯.巴赫丰厚的回报，从而赢得了广大容克集团的信任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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